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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FC)段章 短篇集結(Erik/Charles)(6/09更新5)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 本篇為X-men:First Class電影衍生。

16.6.09更新篇5.
***
段章
(Erik/Charles)

1.

他讓硬幣在指間翻轉,反覆迴轉自成一個世界。


Erik試想著一份地圖就竟能夠傳達多少訊息,大大小小的標點一如他一路走來的印記,在偌大的圖紙上微小而不值一提,他靠著旅館不舒適的椅背短暫的閉上雙眼又睜開,彷彿在上頭能看見他過去幾年來無法忘卻的照片,他手中安分運行的硬幣會在瞬間射穿假想的位置,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一切不過是出自於他的想像,他試圖告訴自己今非昔比,但事實上並沒有什麼不同,他依舊在對抗著什麼,只是從Shaw變成了大半人類。

他以Charles所認為的激進方式一路拓展他的理想,他在朋友滿載無奈的眼裡看見自己的執拗,而總是溫言勸說的Charles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總會試圖說服對方然後再度僵持,沉默的望著彼此像是能夠透過這個動作改變什麼似的,最後打破僵局的總是Charles,垂下的眼簾代表的不是屈服而是暫時的退讓,讓他們有時間好讓彼此冷靜下來,而Erik會直直望著Charles而非避開視線,因為他想不出能讓他平靜下來的除了Charles還會有誰。

他始終都在尋找平靜與憤怒交會的端點,這對習於憤怒的Erik來說並不容易,他就這麼走過了這麼多年,直到Charles告訴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從那已然封存的記憶中找出遺忘的溫暖,就像Charles曾在海裡做過的一樣,把他從無止盡的黑暗裡拖出來,他們相視落淚。

「Erik。」敲門聲伴隨著Raven隔在門板後的模糊嗓音傳來,輕易的將他的思緒擊散成難以挽回的碎片,他沒有出聲,握緊了手裡的硬幣,任憑藍色的女孩踏著遲疑的腳步走進來,到他身旁緩慢的蹲低身子,「已經可以出發了。」

Erik漫不經心的看向Raven,後者以亮黃的雙眸靜靜的回望,臉上的神色與Charles驚人的相似,總是如此柔軟而想得太多,憂慮理想憂慮未來,就是沒有考慮到自己。

「到樓下等我。」Erik轉開視線,一旁的Raven伸出手,遲疑的短暫輕觸Erik放在扶把上的手後又鬆開,剎那湧出的情緒安靜而喧囂,他盯著牆角彷彿那至關緊要,但事實上他只希望Raven沒有發現那瞬間微小的震顫。

Raven如來時輕手輕腳的離去,Erik終於鬆開他緊握的手,硬幣在他掌心扭曲變形。

2.

Erik滿懷渴望的嘆息,傾身吻上他。


Erik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有耐心的人,他的手段快速而簡潔,更直白來說是Charles不喜歡的冷酷,為了達成他們的目標需要不同的方法,Charles有溫文的手段,他有他的,至今他仍認為他們要的是同一個東西,只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們各有認同的想法,但卻不真的否定彼此,就像他們爭執最激烈的時候抨擊過、質疑過彼此,但最後總是站在一起,試圖為變種人撐起一片天,他們要的怎會不一樣?

就算現在他們各在一方,仰望的卻是同一片未來,從不停下。

一如Charles,Erik的理想也吸引到不少變種人,更多時候他必須自己找到他們,沒有Cerebro的幫助他們有時候會晚上一步,但Erik自有辦法,身旁的Emma是頗大的助力,他一直無法理解Emma,過於淡漠的情感與對Shaw的死亡毫無反應,都讓他不禁懷疑她其實沒有感情,而Erik只是在Emma另尋棲身之處時恰巧出現。

相處久了以後Erik訝異於Emma的大膽,不時會發現Emma毫無愧疚的窺看他的想法,並適時的避開Erik的壞情緒或順手把Erik的思緒哄誘到她想要的方向,久了以後Erik也不再有套上頭盔的衝動,只是在她太超過時徒勞的制止然後叫她滾開。

「為什麼要在這裡停留?」

Emma一如往常的漫不經心,有些慵懶的嗓音歸因於睡眠不足,這幾天他們忙著招募更多的人,Erik此時卻毫無預警的命令暫停活動,其他人可能沒有膽子問而Emma卻有,所以Erik毫不意外的發現Emma坐在他預定吃中飯的餐廳裡。

「不關妳的事。」Erik轉頭,毫無風度的扔下淑女就走,Emma連忙跟上他,帶著令人恍惚的美麗笑容,Erik只覺得心情更加惡劣。

「你今天一大早跑去公園一定不是為了切磋棋藝,」Erik在聽到這句話時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你拒絕了所有想來挑戰的對手。」

「省省對我的關心,別以為妳沒搞砸過就可以這樣說話。」

「我是沒有搞砸過,但是你有。」

Erik猛然停下,Emma瞬間警覺的姿態像是認為Erik下一刻會把她壓在牆上,扼著纖細的脖頸讓她幾乎無法呼吸,而Erik只是疲憊的望著她,已經沒有任何咧嘴威脅的力氣。

Erik並不真的對Emma不斷的刺探與挑釁感到生氣,他該氣的沒有別人就是自己,他最不該的就是在決定走上不同的道路時仍忍不住回首眺望,尋找一個不在身邊的人影。

「為什麼?」Emma問,伴隨Erik腦裡浮起的一局殘棋,對面空無一人而他無意讓人入座,他默許了Emma在他記憶中勾起這畫面,同時拒絕讓她再往下探索,Erik卻無法阻止自己,深刻於心的片段再次翻湧,冰冷的海,溫暖的大宅,柔軟的笑聲,當然,還有棋盤。

Charles喜歡在午後找個人來下棋,有時是Hank,有時是別人,更多時候是Erik,他們會在訓練的空檔坐進舒適的扶手椅,面對彼此起手落棋,他們會不時的穿插對話,談他們談世界談未來,但有時真正的對話是在棋盤上,他們以彼此的棋力拉引對方,大多數時候Charles會贏得Erik不甘的表情,並在Erik開玩笑的說Charles用能力作弊時,調侃般的告訴他或許別把棋步想得太大聲,而少數幾次Charles的敗北歸咎於酒精的效力,Erik會親眼目睹Charles安靜傻笑並下得亂七八糟,就連Erik也不忍太快攻城掠地,只為了看Charles一邊抗拒迷茫的腦袋一邊苦苦思索,表情可愛得發慌,此時Erik總會忍不住笑出來,換來Charles埋怨的眼光。

Erik滿懷渴望的嘆息,傾身吻上他。

如今他獨自一人,抬手落棋與自己對話。

「我欠他一局。」

Erik說,邁開大步把Emma丟在身後。

3.

代我向Erik問好,Raven,我由衷希望你們一切安好。


尋找的路途並不容易,如果Erik願意他也是很有說服力的,他看見那些從未被人訴說的迫害,看見那些在那些漠視或是敵意之下掙扎的同伴們,更多時候,他們是因為他的力量而被吸引過來,他們可以在他面前盡情的展現與生俱來的禮物,Charles也將之視為一種美麗的賜予,來自數萬年演變下來的耀眼果實,但這並不完全一樣,Erik想起Raven,她如果在Charles身邊,永遠都無法展現出現在自信的模樣,想必這是個殘酷的事實,只是從未有人去正視它的存在,Charles不會想到他的妹妹需要的不是掩人耳目,她不該為自己生來就有的美感到自卑,那天夜裡他或許不該吻她,但若這能讓她發現自己的真實又何嘗不可。

之後他們從未提起那一夜,他知道他們之間的火花無關乎情愛,而是一種需要與被需要的緊密連結,Raven相當優秀,不吝於使用她的能力替Erik疏通道路上的障礙,很多時候他都忘了她仍是Charles的妹妹,那個被Charles呵護備至的Raven,她從未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除了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甚至不知道Raven是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他從蒼白的書頁中回神,看望那藍色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他無聲的等待Raven,最後他伸出手,Raven幾乎是在同時踏出她的腳步,筆直的朝著Erik坐著的沙發而來,不帶一絲猶豫的窩進Erik的懷中,像個脆弱而渴望的孩子,他沒有問Raven為什麼,而是抱著她直到那近乎無聲的抽泣停歇,直到她在沉穩的呼吸聲中不安卻也滿足的睡去。

Erik抽出Raven不自覺鬆開的紙,上頭的內容因為她緊抓著的力道拉扯變形,他不必看也能知道那是誰寫給她的,熟悉的優美字體橫亙其上,迫切卻也壓抑的詢問妹妹的狀況,接著便是漫長並字字真切的關心,Charles的近況夾雜在這些字句中不時扯痛Erik的胸口,Charles故作輕快的語調在那頓挫間呼之欲出,我的朋友,他發現自己仍然渴望這些屬於過去的美好與疼痛,但事到如今企求這些,已經太難太難。

他輕輕的將Raven抱回她的房間,代我向Erik問好,Raven,我由衷希望你們一切安好,他代替Charles在離去前吻了吻她的額,想像Charles在心中溫柔的琢磨這些飽含所有一切的問候,在空盪的大宅中停筆後久久不發一語。

那你呢?Charles?

Erik扶住門邊,緩慢的閉上眼後又張開,摸索著將燈關上。

你是否一切安好?

4.

他們的理想終究要將他們撕裂,他們的愛如此年輕,卻被迫老去。


他現在已經不這麼做了。

在發現某個新奇的論點時下意識找尋某人的身影,或是在討論到興頭時搭著別人的肩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愉悅,現在他帶領為數不多的學生,試著包容這個充滿尖刺的世界,和所有人都隔著一段適當的距離,事實上他對這並不陌生,在年少時期他在同輩的朋友間便顯得老成,朋友忙著揮霍父母的財產、用諷刺包覆憤世嫉俗,他則是忙著照顧酗酒的母親,還有步入青春期的脆弱易怒的妹妹,他擔起教導Raven課業的責任,並在不久便發現她對這一點都不感興趣,但她知道他是愛她的,否則不會在每次闖禍後乖乖地讓Charles用日漸老氣的口吻勸誡自己,他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切了,當他被宣布成為教授時滿腹學識,卻又年輕的不夠份量,他一直處於一個格格不入的位置上,直到他遇到Erik。

他看到的是一個和他一樣蒼老又年輕的靈魂,不同的過去塑造了相似的兩人,他們都很孤獨,在這段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他終於發現有人是可以理解他的,不管是Erik在他長篇大論時恰到好處的用諷刺反駁他,還是在他太過忘我的時安靜傾聽,他們太過相似,所以讓他不得不重視他們的不同,Erik笑他的傻氣,而他不真的理解Erik的堅持,那時才意識到自己一點都不理解周遭的人,不管是Hank、Raven,還是Erik,自己怎麼就不能明白Erik的憤怒,而Erik怎麼就不明白他的妥協,密佈天空的飛彈摧毀他的信心,他失去的不只是行走的可能,還有朝未來邁步的勇氣。

繁瑣的復健和各種適應都足以讓他筋疲力竭,初期Moria幫了他們很多,但他能為她做的,就是運用他的能力保護她不讓她的立場難堪,所以他編織了溫暖的回憶送走她,經過古.巴危機後他意識到他們是必須被隱藏的,Hank一手包辦他的日常所需,他高大的朋友變得沉默寡言,但依然細心而謹慎,他沒有中斷他的研究,只是轉向了所有圍繞著Charles的事物,第一次坐上輪椅進入習以為常的徹斯特大宅讓他感到如此陌生,如今各種便利的緩坡,刻意放低的家具,都出自他這個善良又毛茸茸的朋友手中。

等他再次提起筆時已經是數個月後。

Raven在數個月中曾抽空聯絡他,他們的行蹤飄忽不定,Charles只能被動的等待,他聽著的話筒另一端的聲音,從未如此的想念他的妹妹,他從她的聲音中只聽得出堅定與雀躍,這讓他隱隱作痛的心稍微緩和了一些,眼框痠澀幾欲落淚,他美麗的妹妹終於找到自己的去處,那個過去因為能力被譏笑打罵的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強大而耀眼的Mystique,當然,這一切如果沒有Erik將會截然不同。

他曾試著鼓起勇氣向Raven詢問Erik,卻在途中便失去面對的理由,他所記得的最後一面,是Erik曾經被他點亮的雙眼滿是失望,懷抱著他的雙手顫抖著像是不敢將他抱緊,在滿腔情緒之下他無法對彼此說謊,只為將Erik拉回自己身旁,他痛得無法呼吸,絕望的渾身發冷,可他們的理想終究要將他們撕裂,他們的愛如此年輕,卻被迫老去。

他終究不敢面對結局,他甚至只敢將自己的渴望付諸紙筆。

徹斯特大宅已經變成某種意義上的庇護所,Erik的隊伍也逐漸龐大起來,並在長期的飄泊終於暫時的落腳,他開始寫信,大多都是瑣碎問候,過去只要分隔兩地兩人便是這樣交流,Raven一向不愛讀他的信,說他嘮叨,但他知道Raven都仔細的收在木盒裡,對他來說文字比話語柔軟許多。

而他的心在此刻是如此柔軟。

代我向Erik問好,Raven,我由衷希望你們一切安好。

5.

他怎麼能保證這個,怎麼能壓抑著各種柔軟與尖銳呼喊他的名字。


Erik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

他指的是那些在集中營裡那些充滿痛苦而難以忘懷的陰影,由他的記憶和過度想像力揉雜而成的場景通常都冷血的過份,而他無力的連一枚硬幣都無法驅使,古.巴危機後他的夢變得複雜,他唯一知道的是這些夢都不只有痛楚,就像那天他放任Charles在他腦裡溫柔引導,還帶著遺憾與被安撫的暖意,那些酸楚而無法遏止的眷戀,讓他在聽到Charles的聲音時無法欺騙自己抑或他人,他是如此想念這個來自他朋友的友好碰觸,在他的大腦邊緣勘勘擦過有如微風,他的Charles大概不是有意的,自從那天過後Charles便不再碰觸他的心靈,他剛從一場夢境醒轉,朦朧的有如夢境未歇,他下意識地喊了Charles的名字,並在下一刻從那熟悉的碰觸中意識到這是再真實不過的事實。

『你做了惡夢,我的朋友。』他腦子裡的Charles溫柔而憂愁的打破沉默,他想著接下來是否是他不願聽到的道歉,Charles肯定讀取了他的心思,而對此他以睏倦的毫不在意,「我不確定那是不是,Charles。」

他不知道Charles是否已經看到了他的夢,或者只是因為他強烈的情緒而被驚擾著呼喊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的窺探一點都不像Charles,卻又像極了看盡一切卻又一無所知的Charles,而他應該遠在幾千里外的溫徹斯特老宅,穿著他千篇一律的老氣羊毛衫,傻氣而睿智的教導那些渴求而無法自制的孩子,這毫無預警的碰觸揭去了毫無意義的閃躲與試探,夢裡Charles仍笑得像一切未曾發生,在憤怒與平靜之間只有他的Charles,他的母親唱著歌,巨大的天線發出傾軋自身的刺耳聲響,他的力量豐沛,但卻阻止不了子彈撕裂Charles的身軀夢想抑或其他一切能讓他們並肩的事物,他感覺不到他的腿。

『你得好好睡上一覺,Erik,我保證不會再有惡夢了。』

他怎麼能保證這個,怎麼能壓抑著各種柔軟與尖銳呼喊他的名字,他怎麼能再度離去。

在溫暖的嘆息裡他陷入無夢的黑暗,想著自己才是離去的那個人。


「我們得談談。」

一大早Emma就打開他的房門拋下一句話,絲毫不管他在裡頭可能一絲不掛或任何正處於尷尬的場景,事實上Emma怎麼可能不清楚,她讀取思考的方式就像是頻繁敲打他房門一樣令人厭煩又自然無比,所以他在Emma開口前就截斷她的話頭,「我知道,他並不是靠一個人做到那樣的,他遲早會做出Cerebro。」

「那會讓我們喪失許多先機,Erik,但我猜你不怎麼在乎。」

「妳又什麼時候在乎過了?不要讀我的心。」

「像是你的腦袋對我來說有多迷人一樣。」Emma語帶嘲諷,表情卻沒有半分嘲諷的味道,「他的能力範圍擴張只會是你的麻煩,不會是我的。」

那從來不會是麻煩,他想,那是他必定要扛起的重擔,他的朋友不再觸碰他的心,卻在半夜時分脆弱逾矩。

「那就做好你的工作,我也做好我的。」

「很好。」Emma突然收起劍拔弩張的姿態,「但你得控制你的情緒,別再讓我在夜裡感覺到什麼而醒來,然後發現是自己的老闆在哭鼻子。」

「我沒有。」

「比那更糟,親愛的,要我提醒你昨晚你多想吻他嗎?」

他為此震驚的麻木,Emma絕對是為了她的睡眠在報復,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讓身邊的金屬去破壞點什麼,只是不那麼小心的橫倒一張椅子讓Emma踉蹌地咒罵。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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