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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褲子弟)欲加之罪(0627更新)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本篇為紈褲子弟小說衍生。


***
欲加之罪


1.

法瑞斯端著仍在滋滋作響的平底鍋,一手拿著鍋鏟的樣子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他沉默的瞪著半牆面的銀白,暗自慶幸自己當時不在事發現場,造成這狀況的人半睜著眼,頭髮難得亂翹一通且衣衫不整,但臉上籠罩一股可怕的低壓,就算雷森此時再性感也會把所有生物嚇到崩潰。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竟然以為過了這麼久的時間雷森應該原諒那株植物了,人界的安逸簡直把他的敏銳度消耗殆盡,看看他現在正在做什麼,竟然正在為一個驅魔人準備早餐,然後毫無防備的叫植物看看雷森起床了沒,前一天雷森跟植物的關係終於跨出了一大步,至少雷森沒有一看到它就默默掐爆什麼東西,而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植物在飯桌上哭泣──因為法瑞斯買了一桌好料但它不能吃,法瑞斯猜測是植物最喜歡的連續劇完結,使它有點兒情緒敏感──現在他衷心對躲在他衣服裡發抖的植物感到愧疚,雖然只有幾秒的時間。

相較於之前隔了一條街的僵局,他們已經進展到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法瑞斯懷疑雷森是為了免錢飯、高級跑車和供人使喚的僕人(法瑞斯),不過他也是讓雷森生氣的範圍之一,他到現在只能舉著剛剛匆匆趕來而來不及放的鍋具,和還沒清醒的雷森面面相覷。

回憶起植物驚天動地的尖叫,他決定為自己的失誤踏出勇敢的一步。

「呃,雷森,你要吃早餐嗎?」

對面沒有反應。

「雷森......」

後者不經意的看過牆面,並在這慘況中稍微清醒過來,「我好像看到髒東西。」

「不,那是我......」對方迅速的朝他看過來,充滿殺意的,「等等你至少聽我說完!為什麼你們驅魔人都不聽別人講話!」法瑞斯憤怒的放下平底鍋,或許是這景像有點好笑,雷森難得沒有沒有太多反應,「我只是叫植物來看你起床沒,就這樣而已!」

剛剛雷森該不會以為是他的力量跑出來溜達了吧?如果是那樣他才不會在這裡等雷森清醒,而是本能的對那股對等的力量出現在附近而感到深受冒犯──他承認自己在沒有封印前實在沒什麼耐性──之後的場面肯定沒有現在這麼和平。

「不,我不知道它在這裡,我看到別的東西,紅色的。」雷森篤定的說。

「你不能看到紅色就斷定是我幹的好嗎?」法瑞斯把想躲更遠的植物壓在胸前,以免它跑去蹂躪他的頭髮。

不過他聽到「紅色的東西」這個詞倒讓他有些心虛,那八成是艾蕾娜的信差,自從控管他的財務後接著就是不時使喚法瑞斯,按照她的原話來說,既然你在人界就幹點事吧,哥哥,和她之前只想把他丟出去的態度大相逕庭,他猜大概是魔王的活兒也沒那麼好幹,說難聽點就是收拾那堆沒完沒了的爛攤子,如果是他根本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他彷彿聽到血液中那些躍躍欲試的躁動,踏平一座城池對他來說也不是太久遠的事。

但這也就證明了他根本不是統治的料,更何況他也不願意讓自己從此被欲望所主宰,經歷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過後,他深深覺得身上那多重封印是他父親做過最明智的決定。

雷森依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但並沒有在大清早拿法瑞斯開刀的意思,他沉默的盯著平底鍋看,好一陣子法瑞斯不禁懷疑雷森根本還沒醒,他可是起床氣的黑名單,還想活下去的生物都知道別靠近睡著的寂滅之劍,想到這裡法瑞斯就忍不住往後挪動一小步,雷森可不喜歡聽到那個名字。

「我要荷包蛋,半熟的。」雷森泰然自若的起身去浴室梳洗,完全無視法瑞斯無聲的咒罵,他一定是看到他平底鍋上煎好的兩顆蛋了!這種報復方式幼稚的可以!法瑞斯在內心尖叫,但事實上他吱一聲都沒有勇氣。

「妳可害死我了艾蕾娜。」法瑞斯走出房間,憂鬱的把平底鍋放回瓦斯爐上,並在雷森發現前趕走那隻無辜的信差。


雷森到現在還是會夢到那片安靜的銀白,霸道而試圖毀滅路途上的所有東西,他不是第一次伸展這個力量,但沒有一次是拿來禁錮,拿來保護,紅與白的交錯在半空中沸騰,彼此撞擊的力量彷彿亙久的戰爭,處於牢籠中心的人被黑暗的世界所召喚,以往的掠奪者反過來被貪婪的吞食,他們的力量相悖,驅魔人與魔族,潔白與晦暗,他們簡直沒有不廝殺的理由。

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每當他把力量伸展到各處時他就被融化了,他不喜歡這個感覺,他感受不到他的手腳,感受不到冷熱,他感受不到任何身為人類的感覺,但當他為了法瑞斯做這些事時,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緩緩的回歸某個他應該去的地方,像是、像是這是他應該做的一樣,但法瑞斯總是告訴他這並不是他該做的。

他從未承認自己的恐懼,但法瑞斯總是能一眼看穿。

雷森從一旁看著法瑞斯慢吞吞的煎一顆蛋,越來越熟練的掌廚姿勢歸因於好幾個月對「做菜」這檔事的鑽研,他是不知道其他魔族是不是跟法瑞斯一樣有同樣症狀,有鑑於他實在沒什麼機會好好跟他們「坐下來談一談」──那是因為你看到魔族就想撕兩半!法瑞斯有一次在他差點宰掉一個想來跟法瑞斯示意的魔族後,一邊抖一邊跟他抗議,大概是很冷,大冬天的連件大衣都不穿呢,他一再忽視了法瑞斯身為魔族的發言。

大概是人界的一切都相當新奇,法瑞斯前陣子迷上了自己親手下廚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好,很帥,雷森懷疑是電視節目讓法瑞斯有這種愚蠢的錯覺──事實上這感覺和那個親衛隊長也不遑多讓,那張抽到大獎傻笑的海報還被法瑞斯收著以備不時之需──再加上那個飛來飛去老是沉迷於某種東西的植物簡直讓他們的生活沒完沒了的「驚奇」......想到這裡雷森覺得自己的思考開始渙散了,他眼神一掃看向仍然瑟瑟發抖的植物,他還是不知道太早起來的帳到底要跟誰算。

「別嚇牠,它才幾歲?」法瑞斯把盤子放到他面前,順手把溜到背後的植物抓回來,換來一聲瀕臨嚥氣的細微尖叫聲,法瑞斯充耳不聞,把植物塞進他的口袋裡,然後開始幫彼此分盤,「你接下來有什麼計畫嗎?」

「當你需要用到它才不在乎它幾歲,法瑞斯。今天是假日。」雷森拿起刀叉。

「驅魔人會有週休二日這種觀念嗎?」法瑞斯想翻白眼,但是他不敢。

「說得好極了。」雷森說完就翻出手機啪啪的打了幾個字送出去,法瑞斯領教過雷森簡訊那含糊不清抑或簡潔有力的風格,不外乎就是地點、時間,有時候甚至連這些都沒有,那讓人真想掐了他,尤其是你正在被一堆奇怪的東西追著跑還找不到人的時候。

「你剛剛做了什麼?我已經預訂了要去展覽的票,我可不想浪費掉這個大好──」法瑞斯撥了撥頭髮,但下一刻雷森就打斷了他的話,「希望你不是買兩張。」雷森認真的說,彷彿他真的這麼在意錢的問題似的,他優雅的停下他進食的動作,「你也別吃了,接下來很趕。」

「你怎麼知道我買兩張?不對,要去哪?奧里、老天在上,你不會是接了一份工作吧?」法瑞斯不可置信的說,雷森體貼的裝作沒聽見他呼之欲出的口頭禪,「連早餐都沒吃完!」

「我怎麼覺得你搞錯重點了......咿!」植物的聲音微弱的飄出來,但隨即被法瑞斯按了回去,雷森並不是沒有發現法瑞斯偶爾的裝傻,他甚至樂見這些片刻,因為那通常都是他所隱瞞的時候。

看來他故意放掉的小信差還算是有收穫的嘛。


「有沒有人說過你們湊在一起就是個十足十的災難?」艾文面無表情的看著雷森擺弄剛剛殺價買到的東西,他根本就是看準了艾文因為上回異界船的事情不敢跟他生氣,法瑞斯無辜的舉起雙手,「你怎麼能把我也包括進去,我只有在旁邊發抖的份......」

「然後順便開幾槍。」艾文心驚膽跳的看著雷森盯著她店裡的珍品區,堂堂雷森帕斯家根本不缺錢!

「嘿,我也得自保的好嗎。」法瑞斯從未這麼慶幸自己的槍法越來越好了,但他懷疑是在緊急時刻被雷森放生太多次而有的結果,「別說這個了,最近你有聽到什麼消息嗎?」

「能被驅魔人注意的倒是沒有,雷森帕斯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你到底問這個做什麼?」

「相信我,他不會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會好心的把垃圾丟進他們該去的地方。」雷森把法瑞斯的話接了過去而且內容暴力了好幾倍,他湊到法瑞斯身邊,「那些不被注意的是怎麼回事?」

「大多只是小打小鬧,你也知道只有那些等級比較低的小東西,才能近乎完整的跨界跑過來,以前就不少了只是現在幾乎像害蟲一樣多,可是誰會去理會呢?」艾文揮揮手,彷彿在趕一隻看不見的蒼蠅。

「給我看。」雷森說。

「看什麼?你得把話說完整才行,雷森。」法瑞斯忍不住多嘴一句,但被雷森瞪了一眼,看來他老兄心情並沒有早上看來的這麼好。

「給我看。」

「你以為我是什麼?讀心機?」法瑞斯根本摸不著頭緒,但艾文的態度明顯就是在裝傻,「你們來就是問這些個沒有目的的問題嗎?」

「你以為我是什麼便利商店嗎!對!我知道那玩意兒!」在長久的凝視中艾文近乎尖叫的投降,順便回應法瑞斯對於她知道現代玩意的震驚,「沒門!」

「只不過是張地圖。」

「附帶即時現況,你以為我消息都哪來的?!」

法瑞斯聽到關鍵字後瞪大眼睛,「喔,你有張示見圖?」但他沒料到雷森會困惑的轉向他,「那不就是張地圖嗎?法瑞斯?」

「那是、比較早的說法。」他已經習慣雷森有時把珍貴古物當免洗餐具的態度了,那實在對他的心臟負荷不小,示見圖是一種對驅魔人來說相當珍貴的工具,那張圖上累積了歷代使用者祈禱的力量,可以在危險發生前預先知道哪邊會有災難得避開,由於是古地圖的關係且又被分成數片,這對現代人來說其實並不容易使用。

「你知道這張地圖不會顯示鎖碎的小事情。」艾文還在垂死掙扎。

「我會付錢的。」

「講得好像你真的會做一樣!」

法瑞斯在一旁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打嘴仗,眼看雷森指尖一動像是要失去耐心了,法瑞斯連忙檔在他們倆之間,「看在這間美麗又精緻的店舖份上,」法瑞斯試圖在雷森發作前大膽抵住後者的胸膛,「日後我們還是需要它的存在,不是嗎?」

他本來只是想要拉回雷森理智,卻意外的被艾文誤會成某種威脅,搭配雷森若有所思的表情──相信他,雷森壓根沒在思考什麼,只是開始無聊了──艾文發出一種近似於垂死動物的聲音,那出現在一名女孩的身上讓法瑞斯幾乎都有點兒愧疚了,即使那裡頭的靈魂堅持其他人稱她先生。

後來那份示見圖理所當然地落在雷森帕斯手裡,並在艾文近乎窒息的哀號聲中走出店門,讓那個擅長古代英語的紳士如此失態都讓法瑞斯覺得自己就是個欺凌弱小的共犯,但身旁的驅魔人絲毫沒有身為主犯的知覺,用那雙令人羨妒的長腳趕路,法瑞斯甚至得拋卻優雅的大步跟上那個完全沒有顧慮同行的步伐,「雷森,雷森!等一下!」

那個暴君勉為其難的為他放慢了腳步,並用一種優雅又讓人徹底感受到自己正大幅占用寶貴時間的姿態看著他,他毫不懷疑這完全體現了禮貌於無禮的微妙平衡,僅次於雷森帕斯父子彬彬有禮又火花四濺的親情時間。

法瑞斯把不同種語言裡罵人的字句給吞了回去,並說服自己面對雷森好聲好氣的詢問絕對比硬碰硬來的有效,他到人界來真是沒原則到連他的同胞也要唾棄的地步,如果把擋路的一切都吞噬殆盡也算原則的話。

「我可以問一下你在趕什麼嗎?雷森?我甚至連任務內容都沒能仔細看過,那可讓我重新考慮了一下自己的存活機率。」他可憐兮兮地說。

雷森對於他毫不羞恥的裝脆弱翻了個白眼,「這些東西出現在人界是違反規則的,我得去處理這些垃圾。」

「任務內容難道不是調查他們大量出現的原因嗎?」

「這兩件事有衝突嗎?」雷森說,輕柔的握住羊皮紙──奧里蘭森在上,他還記得對這些珍貴的寶物下手輕些──隱藏柔聲反問下的殺氣讓原本在他口袋裡撲騰的植物反射性裝死,「你或許能看見幾個熟人呢。」

法瑞斯為他的人身安全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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