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像插秧

ARTICLE PAGE

(Kingsman)A story we tell ourselves (Lancelot/Percival)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本篇為電影Kingsman衍生。


*
A story we tell ourselves
(Lancelot/Percival)



在他們的紀念日那天他收到了一個包裹,箱子不大卻很沉,讓他評估了一下重量才敢一口氣拿起,有鑑於這幾年越來越不重用的骨頭,任何動作都像是需要反覆思量,而他最擅長的也不過就是如此了,他曾經想過裡面是個炸彈,或是一個花瓶,這些日子他一直想買個花瓶,但真的到店鋪前他又忘了自己要買什麼,安靜而疑惑的踏上回家的路,這時候他還記得,過幾年或許不,Roxy總是抽空來看他,有時候她是個小女孩,有時候是充滿沉穩優雅的少婦,她總是貼心,帶來幾束他喜歡的花和書,有時候帶幾條毯子,她還記得一到雨天或冬夜他的膝蓋總是發疼,椎心刺痛毫不留情的奪走他的注意力,她會輕柔的拉起他下意識揉按著膝蓋的手,毫不介意的穿著貴重的套裝坐在地毯上接替他的動作,她越來越像她母親,他的姊姊總是親暱的叫著他的小名,寵著小了她多歲並太擅長沉默寡言的弟弟,而他更是變本加厲的寵著她的女兒。

他更常因為一件事情而分心,回頭便想不起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有太多織了一半的毛線,讀了一半的書,寫了一半的信,他的人生彷彿再也無法完整,初時他驚恐於那一半的懸念,久了之後他便坦然處之,忘了也沒什麼不好,總有事情可以再做,總有事情可再想,而他的時間不再具有意義。

他吃力地從櫃子裡抓出一個不知何時塞到深處的剪刀,緩慢的劃開封箱的膠帶,裡頭塞了很多防撞的耗材,他撥開那些有如棉花糖的小玩意兒,從裡頭拿出一個皮製記事本,一些泛黃的書信,一朵新鮮的玫瑰,還有一些小物事,他決定先打開書信一探究竟,拖了一把舒服的椅子坐下來,解開固定的繩線一張一張翻看。

他先是看到幾張明信片夾在裡頭,一看到的時候他就認出這些都是他從其他國度帶回來的消息,或許他剛完成一項棘手任務,或許他只是在長期的任務中寄回來報個平安,Dear James,出自於自己的字跡有時潦草,有時琢磨得有如雕刻精美的花,內容卻像是無關緊要的抱怨,這裡的太陽太大了,我想念倫敦的雨,或是幾句不鹹不淡的問候,他不是詩人,James才是,他就連穿越猛烈砲火的救援任務後也能將過程說成浪漫的隱喻,Merlin一點都不喜歡這樣,他一點都不喜歡騎士在致命關頭之際朗誦詩歌,他還記得James笑得喘不過氣,緊緊抱著他因多天囚禁而有些失溫的發抖身軀,他們何其幸運,在這麼多次的生死關頭都能平安歸來,他吻著他像是一場溫潤的雨,讓他乾涸的雙唇重新有了生機。

明信片很厚,他每翻幾張便停下來,琢磨那些未曾明說的渴求,他們吵起架來有如舞台劇的台詞般繁複而隱晦,和解的時候又輕易地彷彿一陣清風掃走那些憤怒,他們都輕易原諒別人,卻固執地不肯原諒自己,那些傷痛過後的自責,那些未能拯救的痛楚,那些沒有在字句間明說的情感,如今在他的記憶裡破碎而泛黃,總有一天他不會再記得,單獨一人總讓孤獨侵蝕自身,但他學會與之共存,每個呼吸都乾澀而痛苦,但他能在這些記憶裡好好活著。

他放下明信片,將玫瑰放到上頭,接著箱子裡還放了幾瓶香水,那已經年輕的不適合他了,還有一些書,是James寄放在他這裡的詩集,最後他翻到一個絨布小盒,還沒打開他就知道裡頭是和他手上相似的對戒,他摩娑著盒子遲遲無法打開它,彷彿手裡的盒子變成冰冷的透明封袋,由Merlin親手交給他的時候,一直避免去提起他們是經過多少處理程序才交到他手裡的,他有多少次曾經撫著它,有多麼熟悉上頭的紋路與磨損,他是如何親手將它戴上James的手,那些回憶太傷人,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但他到了這個歲數也沒能抵禦。他放下小盒,沉澱著自己過促的呼吸,接著他打開了記事本。

當你看見這個,我們會被好好記著。

第一頁寫著略為潦草的字句,那是他的字跡,但他一點都不記得他寫過這句話,他翻開下一頁後就看到那些手寫的篇章,每一篇都是被他遺忘的回憶,有好的也有壞的,每一個都是關乎他們的,他慢慢地讀,重拾那些他想要告訴自己的故事,在字句裡他的人生逐漸完整,那些漏失的片段終於找到安棲之處,他記得的越來越少了,他每讀一篇都有如重新認識自己。

他像是未曾如此深切地將James再愛過一遍。

讀到最後一篇的時候記事本還有很多空白,他反覆思索後找到一個可以說的故事。他提起筆來填補空白,寫完之後他將記事本和其他東西收進箱子裡,除了那朵玫瑰,他得去買個花瓶。素雅不浮誇,剛好襯著花朵嬌麗。

他記得了他為什麼要去買花瓶,也記得了James的一生。



Fin.

幕後
*每一年Percy都將那一箱東西拿給Roxy,在下一個紀念日寄給自己
*他不記得的事情越來越多,有時候他會以為Roxy還小,所以他有時會覺得她是個女孩
*他總是買不成花瓶,然後那朵花會在Roxy下次來訪時偷偷收走

0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