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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Arthur) The Hollow Heart (Vortigern→Uther)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本篇為電影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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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llow Heart
(Vortigern→Uther)



是什麼東西在驅使你?亞瑟?你的野心從何而來?沃帝根漫不經心的轉著王冠,他感受到威脅,來自他兄長的血脈仍舊不承認自己,但像初生的小狼還未站穩就知道排除弱者,將瘦弱的弟妹從汁水豐沛的乳房旁擠開,亞瑟那些街上的小打小鬧他豈能視而不見,他不在乎那些謠言與不屬於他的苦痛,他的子民畏懼他,臣服於他,那種權力讓人上癮,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抓緊機會擁有它,他的王冠得來不易,卻也觸手可及,烏瑟交付在他手裡的王冠輕的不可思議,難以想像背後那些輝煌與國度的重負,他的兄長看似毫無戒心,同時那低沉的語氣又像是個警告,牢牢握住,牢牢握住,金屬的質地在他指掌間搵的溫熱不已。

他的鼻間蔓延著濃稠的血液,魔法的震盪在他的胸口遙遙共鳴,他感受到聖劍和他的血脈隱約的聯繫,而謹慎如梅林,他將那份力量鎖在潘德拉剛的直系血脈上,當他的兄長獨自一人站在斷橋上,他深切的明白那湛藍的劍峰終究不會臣服於他,但手裡的權位卻能掌握在己。

那份痛苦與狂喜幾乎摧毀了他的心。

他還記得烏瑟登基為王的那個夜晚,他遠遠的在角落看著烏瑟被眾人包圍,喝紅的面頰讓他看起來像個太和氣的傻子,人前威嚴在笑吟吟的臉龐上消失無蹤,這本該是屬於烏瑟的時刻他卻想到他的弟弟,在人群紛沓間找到自己,把那滿過頭的酒塞進他的手裡,並給了他一個隨意的擁抱,而他卻用了不該有的過大的力道阻止他們分離,他的兄長在他耳邊愛憐又無可奈何的呼喊,我的弟弟,你是不是故意要獨自一人讓我找到你?
他幾乎要為自己的貪婪感到心驚,他放不下的手臂緊緊地將他的兄長抱在懷裡,他知道烏瑟毫不介意,同時這也讓他心碎無比。

是什麼在驅使你?是你的貪婪?你渴望的權力?

賽壬的嗓音像是盈滿毒液,不懷好意的面龐在水中若隱若現,那些黏滑的觸手將他的靴尖浸溼,和他們談判的魔法師無一不是將自身所有盡數送進她們手裡,他們操弄那些慾望,也臣服於那些慾望。

是什麼在驅使你?是你得不到的東西?還是隱藏的愛欲?

賽壬的聲音尖細且粗糙,盡是惡意與誘惑,他們高笑著潛進水裡,她們知道他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交付給地獄。

給我們血,給我們你的摯愛之血,我們會把力量交給你。

「一言為定。」

他在黑暗中拾階而上,無人能見他淚水滿頰。

只有他知道今晚犧牲的摯愛不會只有一個。


他還記得他們一起狩獵的時候,兩個年輕的王子一前一後的追逐戰利品,意氣風發的樣態只屬於他的兄長,只要烏瑟成功的獵下一隻飛禽,或是任何他們意欲奪取的生物,他便獲得滿堂喝采,而他則是在一旁對上烏瑟轉過來的視線,在每次的追逐中步步進逼,但又不至於超過那未來的王儲,他敬愛的兄長,他的哥哥不會不知道這點,他偏過頭,給了烏瑟一個只有兩人懂得的微笑,而烏瑟只是放任他,近乎寵溺又無奈的攬過他,幾乎要把人帶下馬來,那時他們幾乎不需要煩惱太多事,他們有太多要學習,太多要玩樂,追逐他們的是漸逝的韶光。

還有隨之而來的責任與君臣分際。

他們的父親將一切看得明白,沃帝根一直認為自己藏得極好,可他似乎從一開始便不受喜愛,那藏在眼底的不安份和躁動只能在烏瑟面前稍歇片刻,父親認為他太陰沉,卻也從未對他惡言相向,他還是一國的王子,享受烏瑟所能享受的,看見烏瑟所能看見的,他們分享美酒,故事,還有那些荒唐年少,他們分享女人,即使第一次被團團圍住的時候他們嚇得僵住了身軀,妖嬈的女體將烏瑟夾在溫柔軟膩之間,他從縫隙看見烏瑟脹紅的面頰,聽見充滿慾望的低沉喘息,自此他的視線無法從烏瑟身上離去,撞擊的力道更發凌亂,他沉迷於兄長的慾望裡,並絕望的因此而激烈的高潮。

自此之後他將這些當成他的秘密。

那些渴求和慾望都被他埋藏在自己心中,直到他得知父王宣布將他送往魔法師的國度,那裡對於他們來說是個神祕的所在,他們親眼見識過奇蹟,而伴隨著奇蹟而來的是敬畏與探求,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承諾,作為一個友好的象徵,他被犧牲的漂亮,甚至是太漂亮了,沒有人是不滿意的,除了他自己。

或許還有烏瑟。

他擔心沃帝根,擔心他到異地會無法適應,這些年頭他們幾乎沒有到這麼遠的地方,擔心他的弟弟會多想,擔心這一切讓沃帝根受傷。

但烏瑟什麼也不能做,因為他深知父親將沃帝根遠送他地的用意,若還表現的一無所知就顯得太過矯情,一直到臨行前沃帝根都沒有看到烏瑟,那很好,對他來說這能讓他更毫無掛念的離開卡美洛,離開這個家鄉,離開烏瑟。

但他在最後離開的時候遠遠看到烏瑟站在他們的父王身旁,看起來憔悴又不捨,他的心就無法遏止的化成一道柔軟的河,那些怨憤和愛充盈滿身,直到他再也無法看到烏瑟,他才真正的踏上遙遠的旅程。

他被以禮相待,莫德雷德是他的導師,看來有些陰鬱又洞悉人心,輕易的看穿他的想望,他教他那些無人敢行的危險魔法,教他操縱人心的細緻技巧,權力是個驚人的誘惑,就連擁有如此能力的莫德雷德也沒能拒絕他的邀請,多年後他才回到卡美洛,他對所有人來說更捉摸不定,人們始終懼怕或排斥自己無法了解的事物,這時他才明白他需要的不是愛戴而是畏懼。

這樣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他和烏瑟各自結了婚,迎娶貴族中具有聲望的千金,建立人脈,幾乎無人猜疑他的目的,但烏瑟總是能敏銳地察覺某些事物,尤其是關於他的,年輕時烏瑟能輕易察覺他起伏的情緒,大手一拉便帶著他偷溜到廚房裡拿酒喝,然後醉到足以忘記一切煩憂,如今他們已無法如此荒唐,於是烏瑟便提著酒到他房裡,他何嘗不懂烏瑟語句裡的試探,他的傻哥哥,事到如今還是不相信,他想親自證實那些猜疑不過是惡意的毀謗。

「你瘦了很多。」烏瑟低沉的聲音讓他懷念的瞇起眼睛,那是一種冬陽暖身的熟悉感,他想念的時光就像這般稍縱即逝,他們常常偷偷躲在被窩裡讀著英勇的騎士故事直到大半夜,後來他們年紀更大時甚至沒有改掉這個習慣,只是話題從英勇的故事轉為哪個可愛的女孩,哪個不知好歹想挑戰他們的混混,他會埋進烏瑟懷裡,而烏瑟總是以為他是睡迷糊了而沒有推開,他聽著兄長的心跳睡去,那是他們兄弟間少有的親暱時刻,之後便再也沒有了。

「你看起來很累,烏瑟,你該早些休息。」他接過烏瑟遞來的酒,但只是轉動酒杯讓酒香四溢,烏瑟看起來很陌生,就像個為國度殫精竭慮的王了,甚至有些他們父王的影子,而沃帝根已經成為更令人難以理解的存在,沒有人知道黑暗之地孕育出什麼力量,他們面對他就像當初他們面對魔法師的探訪一樣一無所知。

「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我經歷了我們曾經認為未知的事物,那是容易被誤解的力量。」就像他一直以來那樣,未知而不被理解。

但烏瑟懂他,那危險的令他無比沉醉,那英勇的雙眼就像他們讀過的故事,像是永遠都不會被黑暗沾染其身,烏瑟看透他,卻被情感遮蔽一切。

「如果有任何事情都能找我談談,沃帝根。」別拒我於門外,如果再年輕些他會這麼說,那般不顧一切,只在他們之間,曾經有無限可能的世界。

「我不能保證,烏瑟,」他看到烏瑟複雜的神情,感到有趣般地笑了起來,「怎麼就當真了?哥哥?」

「沃帝根。」烏瑟依舊認真的過分,語氣帶著無奈抑或警告,約束抑或縱容,沒有一個是確定的,即使身為王者也這般手足無措。

「別擔心了,我很好。」他擁抱烏瑟,不讓他見著眸底閃爍的火焰,將他們的心跳擁得更近一些。

烏瑟不會知道那個擁抱讓他的弟弟更無所畏懼的拿取一切。

莫德雷德的失敗也無法讓他動搖,他毫不留情的追殺那些可能知情的巫師,還有那些不知情的,他把魔法排除在卡美洛之外,魔法的族裔幾乎被獵殺殆盡,但他怎麼算都算不到梅林,算不到他被血脈排除在外,算不到自己在最後一刻估錯了烏瑟在自己心裡的份量。

猶帶淚痕的面頰冰冷,他知道自己最後都是要到這一步的,古書的文字在淚水中模糊不清,但他早已將之熟記於心。

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心逐漸被掏空殆盡,他掏空了自己的猶疑,掏空了自己的戀慕,捧著空洞的心坐上寶座。

Hail King Vortigern!

他從未感到如此真實,不會有人記得烏瑟,不會有人記得卡美洛曾經的模樣,令人上癮的權力操縱在自己手裡。

他得到這麼多,可終究抓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當他躺在摧毀的祭壇上,他想起的不是將逝的生命,不是失去的王位,他想起的是烏瑟臨死前的釋然,還有眼裡的悲憫,亞瑟親吻他的手背,初生的君王看清了惡魔的模樣。

而他將心甘情願地擁抱地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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