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像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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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Arthur) Mercia (Mercia→Vortigern)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本篇為電影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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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cia
(Mercia→Vortigern)



卡美洛的春季雖稱不上繁花似錦,但也是有著不亞於盛夏的陽光,夾雜著讓人不留意便會著涼的強風,入夜後氣溫驟降時還不能不點著爐火睡,麥西亞早就習慣他的王在夜半時分獨自坐在爐火前,敞開的窗子送來不甚友善的寒風,他拿取被擱置一旁的皮草走近沃帝根,低頭俯首向他致意,「陛下。」

「這是你第幾次沒有回家了?」沃帝根的語句帶著微挑的輕柔聲調,溫熱的葡萄酒散發著濃烈的香氣,「來陪我坐一會。」

他沒有立刻入坐,而是攢著被他搵出溫度的皮草披肩思索合適的詞句,沃帝根抬頭望見他的手足無措,漾出的微笑讓他幾乎像個少年,若有所思地等待麥西亞說出任何辯解,過後他屈尊降貴的側過身子,「做你想做的吧,麥西亞,但別多說什麼。」

麥西亞謹慎而緩慢的將貴重的物事披於那更為尊貴的肩上,思及至少能在國王不願閉窗的選擇下替他做些什麼擋去那風寒,或是其餘他看不清的各種威嚇,他想得多了,話便少去,沃帝根不喜歡多話的人,尤其是對他的作法有所異議的大臣,很快的他們便沒有人能說得太多真話,像學舌鳥般複誦的僅剩善於裝傻的愚臣,更聰明的便把意圖包夾在假話裡,不需暗示沃帝根便能懂得。

沃帝根抵著雙唇的手被過度的施力襯得紅豔與蒼白,他讓麥西亞替自己倒杯溫酒,共享不可多得的濃郁酒漿。

「我想烏瑟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竄過麥西亞的思緒,如今也只剩沃帝根能無所顧慮的提起這個名字,其餘他者在言及先王前都得琢磨再三,他審慎揣摩的眼神沒逃過沃帝根的眼睛,後者只是眨著在面上落下陰影的長睫,他想起幼時他便伴在兩位王子身邊,縱使身分有別年幼孩童也能毫無芥蒂的玩在一塊,直至年少之時依舊打鬧不休,就算後來漸行漸遠,麥西亞也對王子的思緒脾性略知一二,能在國王身側實屬不易,他能在風雨飄搖中守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新王旁,並非完全基於他自幼對沃帝根的熟悉,他多能猜中沃帝根所欲之事,在沃帝根尚未吩咐前便處理妥當,唯有對於烏瑟的一切事物他是從未輕率觸及,哪怕是最近喧囂直上的真王傳言也只是讓他多留上一份心,過後便再也沒有了。

選在此時露出的劍像是不詳的前兆,深水退去後他驚訝於未被侵蝕半分的寶劍,對上沃帝根危險而深沉的面容,他看出那是遺失許久的王者之劍因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眾人的喧鬧像是一場鬧劇,渾然不知國王的怒意和惶惑正交織成一場足以蔓延周身的大火,只為將可能的威脅逼向死地。

「當初為什麼答應我?麥西亞?」他的王語句輕緩,不似刨根究底的語氣卻讓麥西亞如坐針氈,「是什麼讓你隨我至此?」

麥西亞望著掌握生殺與權位卻仍困惑的國王,知曉自己說錯一句便是性命堪憂,可他終究不由自主地脫口:「您令人畏懼。」

沃帝根的雙眼此時搖曳著爐火的倒影,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語句而驚動一分,他感受自己的身軀冷涼,像是被吹上一夜寒風的是自己,「卡美洛需要您這樣的國王。」

「烏瑟在必要的時候也令人畏懼,除非你是不願說真話,我是怎樣的國王?」

麥西亞沒有忘記那夜瞥見沃帝根尚未拭盡的淚痕,他的心意已決卻也折磨不已,他不懂王位權爭,不懂魔法陰暗之處,可他懂得這對沃帝根來說是非做不可的事,再痛苦也要取得的果實,再前進之前都留有餘地,這夜過後便沒有退路了。

「是您為達到目的的決心,吾王。」麥西亞心跳如擂鼓,跪到沃帝根跟前低聲細語,「當您開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您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自那一刻起我便明白我只願追隨您直到死亡。」

語句落下後便再也沒有半句回音,麥西亞垂著頭頸,就連呼吸也謹慎了起來,最後沃帝根在這難熬的沉默裡笑了。

「你說錯了一點,沒有人能知道我付出了什麼代價。」沃帝根聽起來疲憊又脆弱,將他低垂的頭托起,「但我很感激能有你的忠誠。」

望見那雙眼的柔軟,麥西亞覺得滿腔的話語都梗在喉頭,於是他執起沃帝根伸向他的手,誠敬的吻上潘德拉岡歷代相傳的閃耀寶戒。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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