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像插秧

ARTICLE PAGE

(鐵血)野花(三日奧爾)(二期劇透)

1.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2.本篇為動畫GUNDAM:鐵血的孤兒衍生。
3.二期全劇透。


*
野花
(三日奧爾)



像路邊的野花一樣,從世界路過。

*

本應溫熱的血液在此刻卻像冰涼又濃稠的雨,尖細的耳鳴讓他聽不到獵魔運轉的聲音,手環又髒了,阿特拉會生氣的,一邊想著那些一直放在心裡的小事,他知道阿特拉會好好的,庫德莉亞在他就放心了,想要再擁抱一次吶,模糊的視野裡看到的是在陽光下的熟悉土地,還有他們早已習慣的機油味和煙硝味,他曾說他不知道沒有戰場的地方,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們生活在別人無法想像的生活裡,但這是他們的一切,是奧爾加讓他看到一絲可能,所以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跟在奧爾加身邊大步前行。

已經和奧爾加約定好了。那些疼痛都無所謂,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那些吵雜的疑問,能走到這裡並不是他聽不懂的大義或堅持,這就是他們自己

然後世界再也沒有雜音了。

疼痛消失了,三日月抬起頭,在短短的幾秒發現自己的異樣,過小的手掌和身軀被蓋在不合身的破舊外套裡,感受到已經很久沒有過的寒冷和飢餓,他抬起頭來看到了奧爾加,小小的奧爾加看著他笑著伸出手,他毫不猶疑地握住那個意外充滿力量的手掌,因為他當初就是這麼做的,他和奧爾加最初的相遇,他那時才作為三日月 奧古斯,真正的活了過來。

「走吧,三日月。」

他頓了一下,跟上那個轉頭就走的小小奧爾加,他輕易地接受了自己的處境,不去思考究竟這裡是什麼世界或其他,他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他們就是不被人在意的存在,他曾經看到某些孩子被毫不在乎的拖到暗巷裡毆打,或是傳來有別於呼喊的粗重喘息,身為孤兒的他們是沒有生存的權利的,他們都是被這樣看待,有如在暗處裡等死的渣滓,但現在的他們又是什麼呢?

好似沒有看到那些絕望與瘋狂,奧爾加總是帶著他,三日月跟在他身邊就放心了,他和奧爾加到了他們過去常待的小角落,這裡很隱密,是奧爾加找到的藏身之處,卻毫不在意的分享給三日月,他從來沒有問過奧爾加為什麼要帶上自己,或許是自己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個應有的存在,這個放棄一切的樣態奧爾加絕對是看不過去的,他也看不得那些不公平的事物,即使握著小小的拳頭也要咬牙撐過,奧爾加就是這樣啊。

「雖然很小,但是至少不會淋到雨,很棒吧。」奧爾加對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接著露出擔憂的表情,「你怎麼了?」

「啊。」三日月後知後覺的摸上臉頰,才發現雙眼醞釀出的熱度是停不下來的淚水,在他想說些什麼前就被抱住,他都忘了被輕拍頭頂的感覺是多麼溫暖,三日月安靜的接受這個笨拙的善意,包圍住他的是奧爾加的味道還有溫度,他知道自己回家了。

「好一點了嗎?」三日月賴在奧爾加懷裡悶不出聲,奧爾加也體貼的沒有放開他,真不想放開,他滿滿都是這樣任性的念頭,但他只是輕輕推開了奧爾加,靜靜的點了點頭。

「睡一下吧,明天我帶你去好地方。」奧爾加自信滿滿地拍拍胸口,用僅剩不多的軟布分給三日月一個位置,他們躺了下來,蜷縮成幼兒般的球狀,他感受到奧爾加在他身後的吐息,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下來。

「奧爾加。」
「嗯?」
「晚安。」
「晚安,三日。」

*

他們的生活別無其他,除了想辦法找到食物外便是保暖和躲避危險,他們翻找垃圾桶和藉機在沒人注意到的時候偷取,被發現後便要跑得比任何人還快才行,有時候他們會不幸被追上,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僥倖逃走的機率比起一個人大得多,他們窩在巷道裡咬著不小心泡過水的軟爛麵包,這是他們這幾天來的第一餐,就算如此也稱不上能果腹的程度,三日月三兩下就把他的份吃完了,接著又是一小塊麵包被放進他手中,奧爾加無奈的幫他清理嘴邊碎屑,同時又堅定地把麵包再塞進三日月的懷裡。

「三日還很餓吧,把它吃完才有力氣。」

「但是奧爾加也吃不夠。」三日月盯著奧爾加看,比未來的奧爾加還要容易敗陣的小奧爾加紅了臉,最後想出了一個折衷的方式,把那一小塊再分成一半,兩個人一人一口便吃掉了。

火星很少下雨,但只要一碰到他們就要煩惱濕冷的衣服,他從沒有看過雪,那是遙遠的星球才有的東西,幸好這裡沒有吶,否則那麼冷的東西會他們更難過的,聽說雪是天使的羽毛喔,奧爾加胡亂聽來的傳聞他也聽得認真,他們走了一段後坐在階梯上休息,他們所做的事情很少,活下去是他們唯一的生存目的,但遇到奧爾加後似乎多了那麼一點讓他能記得的事物,奧爾加喜歡照顧別人,也很會製造機會去取得他們需要的東西,但也因此會餓到自己,把食物分給食量特別大的三日月,在藏身處也很沒安全感,要確認周遭只剩三日月和自己的呼吸才肯睡去,他喜歡和奧爾加靠在一起的感覺,暖暖的像是太陽一樣。奧爾加也說他喜歡一回頭便能看到三日月靜靜的看著他,讓他覺得不努力一點就不能帶他去好地方了。

三日月每一步都問奧爾加,殊不知那只是在這小小身軀裡的他所依賴的習慣,最後一次在獵魔裡的問話聽不到奧爾加的回應,才發現奧爾加給他的東西是如此之多,讓他不用再想便能毫不猶疑的找到自己的路。

他的命是奧爾加給的,一路走來才懂得,他們在的地方便是他們的棲身之處。

三日月珍惜的重溫這段生活,雖然一直有著虛浮感卻也踏實,這幾天奧爾加和他埋伏街道旁,觀察人來人往的街市,孩童的體型能讓他們能不被注意的扒竊,必要時也能在人群中逃得很快,但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冒險的謀生方式,但豐碩的戰利品總是讓他們忽略那些風險,這幾天他們終於能買來熱食,雖然髒兮兮的樣子讓幾個店家把他們趕了出去,奧爾加還是堅定地找到下一家,直到他們終於捧著食物在路邊大口咬下,奧爾加愣愣的看著三日月終於放開來吃的模樣,滿足地笑了起來。

某些人沒有他們這麼幸運,因為飢餓或負傷就這麼在角落死去,三日月冷靜地看著對他們來說不常見但也見怪不怪的場景,奧爾加那一晚沒有睡著,三日月在昏昏欲睡間一直注意到奧爾加壓抑的呼吸,像是哭了又像是沒有,三日月一直等到奧爾加的呼吸平穩下來才轉過身,小心翼翼地鑽進奧爾加的懷裡,他知道奧爾加絕對不會把脆弱的那一面表現出來,在三日月面前他就是堅強的奧爾加,能帶著他到任何地方。

現在他的力量還太小,只有變強才能讓奧爾加安心下來。

奧爾加的心跳有力的跳動著,讓他確信他們又安穩而扎實的活過了一天。

*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尖銳槍聲劃破瀰漫血味的空氣,手裡的槍好沉重,後座力震得讓他不由自主向後仰去,原來這時候握住槍這麼難嗎?這種在他後來練習無數次後早已忘記的無力感,他從地上坐起來,回頭看向奧爾加,「接下來要怎麼做?奧爾加?」

「當然是走人啊。」
「去哪裡?」
「去不是這裡的地方。」

受傷的奧爾加看著他,訝異的睜大眼後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那時候他們已經無法回頭,就連再之後的路途上他們都注定沒有退路,可是此時依舊毫無動搖的心情讓他再來幾次都不會改變的,他低下頭,幾乎是和奧爾加同一時間開口。

「『去我們真正的棲身之處。』」

此時的聲音已經不是小時候的奧爾加了,低沉且帶著笑意的聲音和他重合起來,他抬起頭看到坐在眼前的奧爾加,身上穿著的還是那套惹眼的酒紅色西裝,即使他們已經得到許多或失去許多,唯一不變的是鐵華團的破舊外套,分毫不差的將他們聯繫起來,讓他們永遠都是最初的自己。

「太慢了,三日,」奧爾加習慣性地閉上右眼,露出讓他安心的張揚笑容,「大家都在等你。」

「接下來要怎麼做?奧爾加?」三日月站起身,發現自己行動自如的同時就伸向口袋,習慣性的摸出椰棗就送進嘴裡,也挺不賴的嘛,至少這裡還有椰棗。

「三日你真是、」奧爾加大笑起來,抹掉笑出來的眼淚,「一點都沒有變吶。」

「走吧,三日,這個也得還給你。」

一把槍遞到他眼前,三日月頓了一下接過後問道:「這裡還用得到這個嗎?」

「用不到,但已經和三日月約定好了不是嗎?」奧爾加背對著他,和那個夜晚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奧爾加也一樣沒有變啊。

「嗯,約定好了。」三日月勾起嘴角,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一起走吧。



Fin.

0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