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像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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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百年 上(英法/法貞)

1.本篇為APH衍生
2.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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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
(英法/法貞)



亞瑟‧柯克蘭會在每年的固定時間從法蘭西斯面前失蹤,沒有紙條沒有交代沒有任何跡象,明明前晚還極盡纏綿,隔天一早就一聲招呼也不打的不見,只留下失去溫度的位置詮釋空缺。

法蘭西斯坐在床上,也不管亞瑟多麼討厭煙味,法蘭西斯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大英帝國的臥室裡點煙,還絲毫不感愧疚,有的只是莫名的煩躁纏繞在心頭,法蘭西斯過沒多久就把煙捻熄,身上只包著薄被就走出房間。

法蘭西斯翻弄著廚房,幫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趁著燙熱把咖啡一口氣飲盡,像是要把自己的嘴、舌頭、甚至是喉嚨全部燙爛,法蘭西斯面無表情的把咖啡杯丟進流理台,清脆的碎裂聲劃過他的耳膜,法蘭西斯笑著靠上牆,緩緩的滑坐在地,他不懂為什麼自己還會這麼痛,明明都已過去,明明已經說好忘記那些。

但他還是無法克制的想起過去,然後讓情緒失去控制。



亞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這麼自然而然的,就跟法蘭西斯走到了一起,他們的互動既矛盾又契合,兩人可能上一刻還在打架,下一刻就擦槍走火,像是忘了之前的紛爭,臉上帶著對方給的傷盡情做愛。

亞瑟還記得今早陽光還沒完全照進屋裡,亞瑟在朦朧中欣賞法蘭西斯的睡顏,不同於平時吵鬧,此時的平靜有種特別的美感,亞瑟費了好大力氣才制止自己拿出相機紀錄這一刻,把它化作永恆。

但他在天還沒全亮前就離開房間,現在亞瑟坐在廣場旁的台階上,看著孩子繞著美麗的噴水池戲耍,他想起法蘭西斯也曾經在噴水池旁被他追著跑,那時的笑容好美好美,每每想起都會讓他忍不住微笑,但現在他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明明自己現在擁有了最美麗的那朵花,明明他早就看過最美的綻放。

但他還是無法釋懷的想起過去,然後選擇了避而不見。

那是他們都閉口不提的隱痛,從未止歇。

*

法蘭西斯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遇見亞瑟,他不知道亞瑟從哪裡來,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一樣,法蘭西斯跟著上司,跨過海峽來到這裡,陌生的景色陌生的語言,唯一讓他感到熟悉的是亞瑟的金色的髮絲,那顏色在陽光下跟湖綠的雙眸相映成輝,即使那時亞瑟全身沾滿了泥巴,仍然吸引著法蘭西斯的目光。

「你是誰?」

這句話開啟了他們相識的序幕,有時候法蘭西斯會想,若是他們沒有相遇,會不會也就沒有那個百年?

這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就像法蘭西斯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在深夜突然驚醒,呢喃一個再也無法回應的名字。

有人說法蘭西斯走過這麼長的歲月,一定無法體會「短暫」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法蘭西斯這時只能無奈的回以一笑,輕描淡寫的帶過。

長久歲月裡他走過,笑過,哭過,經歷了這麼多卻無法明白,美好的事物為何總是無法長存。

藍天之下,碧草之上,微風拂過兩人的耳畔,微弱的風聲宛若精靈低語,沒有人說話,只有無言的對視橫亙兩人之間。

亞瑟走向法蘭西斯,湖綠色雙眼倒映著少年。
法蘭西斯看向亞瑟,水藍色雙眼倒映著男孩。

這是他們的初遇,美好而短暫。



法蘭西斯提著鞋穿過草原,用輕盈的步伐輕吻大地,他帶著惡作劇的笑容向前奔跑,然後在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時放慢腳步,赤腳踏在草地上的他行進時近乎無聲,只有些許的呼吸透漏行蹤。

亞瑟抱著一隻毛色斑雜的兔子,背對法蘭西斯看向遠方,兔子比主人還早一步發現法蘭西斯的到來,豎起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在法蘭西斯從後突然抱住亞瑟時,嚇的掙脫了亞瑟的懷抱。

「你做什麼!」亞瑟原本想罵人,但是看到抱住他的是法蘭西斯後就放軟了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來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法蘭西斯親了一下亞瑟的臉頰,然後看著亞瑟脹紅的臉咯咯笑著。

「這麼久沒見你都不整理自己嗎?」法蘭西斯抓起亞瑟的亂髮,比起之前看到時變長了許多。

「哼。」亞瑟輕哼了一聲,轉過頭摸摸跳回來的兔子,這讓法蘭西斯想起在他來的時候,亞瑟是抱著兔子看著遠方的,那個方向是……

法蘭西斯勾起唇,「你剛剛在看什麼嗎?」

亞瑟抬起頭看了法蘭西斯一眼,然後看著兔子跳離,「沒什麼。」

「那就好,哥哥以為亞瑟在等哥哥我呢!」法蘭西斯這麼說,然後看到亞瑟惱怒的蹙起眉。

「想得美!」

法蘭西斯笑了出來,直接坐到了草地上,然後把亞瑟拉到懷中,不顧亞瑟的掙扎開始梳理亞瑟的頭髮。

「我回來了,亞瑟。」

法蘭西斯的低語傳入亞瑟耳裡,溫柔的像是風聲低吟。



亞瑟望著遠方,日復一日的等待。

他在這杳無人煙的草原上遠望,為的就是第一眼看見那金髮的人兒到來,這些日子一些小動物無聲的陪伴在他身邊,孤獨被期待沖淡,他恨不得能跨過海峽到達遙遠彼岸,緊緊抓住那抹金黃再也不放手。

但期待也是會被時光沖淡,直到再也記不起自己為何期待。

『你要去哪裡?』亞瑟最後一次看見法蘭西斯時,難得抓住了法蘭西斯的衣角,不安的問著,而法蘭西斯只是給了他一個笑容,卻沒有任何笑意。

──等我。

他看見法蘭西斯的唇描繪出這兩字,但他卻聽不見法蘭西斯的聲音。

亞瑟盡其所能的眺望,卻望不穿茫茫海峽。

──我回來了。

他多想再聽到這句話,只是現實總是讓人失望。

「不是我等不了你,而是你早就決定食言。」

亞瑟勾起唇角,帶著冷酷的弧度。

「所以,換我找你了。」

*

願主眷顧法蘭西,

──阿們。


法蘭西斯第一次看見貞時,他就知道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炯炯有神的雙眼注視著他們的王,清晰有力的傳達那份想要救國的真心。

──以神諭之名。

有人盲目的崇拜她,也有人說她是騙子,不管如何,法蘭西斯只衷心祈禱,這女孩真能帶來奇蹟。

他的人民已經太痛,他快承受不了。

「法蘭西斯,你會害怕嗎?」

貞.德對著法蘭西斯問,陽光下的盔甲閃耀的無法直視,像是貞.德那頭金髮,也像是法蘭西斯的。

「會。」法蘭西斯坦承,引的女孩輕輕一笑。

女孩執起劍,笑容從那年輕的臉龐上褪去,用著專注的眼神看向前方。

「以法蘭西之名!」
「以法蘭西之名!」

女孩大聲的吶喊,完全不像是初次上戰場的少女,比起一旁征戰無數的法蘭西斯還要有氣勢,並帶著士氣高漲的士兵向前奔去。

法蘭西斯不知道要怎麼才能釋懷,對於他讓一個年輕女孩為他而戰的這件事。戰爭讓無數年輕的靈魂提早成長,誰也不願看到這一幕,但法蘭西斯卻無能為力,看著年輕人一個個提早逝去。

法蘭西斯願意為他們而死,但事實卻總是相反。

──年輕的生命總為國家而亡。


法蘭西斯看著戰場上熟悉的身影無法動彈,他還沒想好要用什麼表情面對,那人就已經殺到他的面前,帶著冷酷的笑容把劍刺進他的身軀,法蘭西斯覺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已經冰冷,溫熱的血擾亂他的視線,沾上他的雙手,把一切都染上赭紅。

「法蘭西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曾經單純的男孩如今學會了傷害,法蘭西斯突然意識到或許不該再把眼前的人當作當時的男孩了,但他該用什麼叫他,他還無法決定,至少現在他混亂的無法思考、無法言語,只能用最迷茫的眼神代替他回答。

說想他的人用緩慢的速度把劍拔出,鮮血兀自灑遍,說著想他的人折磨著他,他從眼角餘光中看見貞.德跟法.軍慌張的趕向他這邊,貞.德大喊著,或許是在叫他的名字,但他現在什麼都聽不見。

他只聽見眼前的人冷酷的聲音、看見那人嘲諷的笑容,以及那緊握住他手的顫抖。

法蘭西斯已經忘記他的手有多久沒被這樣緊握,自從他與亞瑟分離之後。

──他所熟悉的亞瑟。

法蘭西斯對上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法蘭西斯覺得自己就快溺斃在那湖綠裡。

「法蘭西斯!」

貞.德突然出現在法蘭西斯身前把一切遮去,打斷兩人詭譎的沉默注視,亞瑟勾起笑,架住女孩強勢的攻擊,「居然要女人替你打仗啊,法蘭西斯。」

「別小看女人,柯克蘭。法蘭西的尊嚴不容踐踏!」

亞瑟聽見貞.德的話語後不禁一陣失笑,他不懂為什麼這女人可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戰爭不需要理由,只是源於最深沉的慾望,他不擇手段讓自己變的強大,為的就是法蘭西斯當初的一走了之,直到他有足夠力量站在跟法蘭西斯同一個頂點時,卻發現法蘭西斯身邊早已有了別人。

她是誰?亞瑟不想要知道,但是阻礙他走向法蘭西斯的障礙,都沒有她帶來的棘手。
她是誰?亞瑟不得不知道,因為佔去法蘭西斯身邊位置的人,就是他該剷除的敵人。

為什麼是她?亞瑟想要吶喊,但法蘭西斯哀傷的眼神總是讓他啞口無言。

騙子。亞瑟低聲怒罵,他不懂為什麼,食言的人竟然比他還要像受害者。

「好個兇悍的婆娘,」亞瑟的笑聲就連連自己都覺得乾澀,「希望她能好好保護你啊,法蘭西斯。」

亞瑟不想用嘲諷的語調傷害法蘭西斯,但是貞.德的存在讓他忘記什麼是愧疚。

而法蘭西斯曾經忘記的承諾,讓亞瑟太早學會什麼是妄求。

*

──我們都是無可救藥的罪人。

『嗯……達.克小姐,我不是懷疑妳的能力,但妳要如何帶來神蹟?』
『我說過我只是來傳達上天的旨意,信仰能讓法蘭西向前邁進,拿回我們應有的尊嚴與榮耀。』
『但妳能保證身在戰場裡,妳的信仰絕不會因此動搖?』

貞.德還記得當時她第一次與法蘭西斯的對話,法蘭西斯的態度讓她無法認同,如果身為一個國家都無法信任神蹟,那神究竟為何派她來傳達旨意,解救法蘭西?

她的疑惑不斷在她心裡徘徊,一直到她真的親眼看見什麼叫地獄。

她不知道鮮血也可以如此廉價,在濺染大地後被毫不在意的踐踏,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停留,這是一場又一場的殘酷殺戮,場上的每個人是收割生命的劊子手,卻同時也是命在旦夕的待罪之人。

──神與我們同在。

這句話在此時如此諷刺,唸著這句話的同時劍落血濺,除了麻木以外沒有其他。


貞.德從來就不知道那看似溫文有禮,但卻是軍隊裡最強悍的法蘭西斯會在戰場上倒下,那讓她心跳幾乎停止的一幕讓她到現在都無法忘記,法蘭西斯震驚的表情在被劍刺中後轉為痛苦,她大叫法蘭西斯的名,跟她驚慌眼神對上的雙眼一片死寂,如深海般把她的呼吸奪走,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奮不顧身的攻擊被輕易擋下,傷害法蘭西斯的人擁有一雙漂亮的湖綠色雙眼,她知道這人是誰,但卻不知道這人在法蘭西斯心中的分量,究竟是重到何種程度,讓法蘭西斯在戰前總是習慣性的尋找那抹顯眼的小麥色,讓法蘭西斯丟下他身為國家的職責,在那人面前選擇放棄反抗。

看著法蘭西斯的矛盾,她感到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她心裡滋長茁壯,雖然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確信這會讓她勇往直前,直到她能打敗那人為止。

這使她幾乎忘記她的使命,而沒有人阻止她。

──也阻止不了她。

「天佑法蘭西!」

貞.德聽見自己的高喊迴盪在四周,她帶頭衝向一次又一次的戰場,她已經忘記了什麼是害怕,聖女的光環促使眾人跟著她向前邁進,即使前方崎嶇難行,即使踏入絕境死地,即使奮戰的初衷早就偏離。

「亞瑟‧柯克蘭!」貞.德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把那個強悍的人擊倒,她只知道她的劍毫不留情的在柯克蘭身上製造傷痕,最後她甚至是哭著給了他一拳又一拳,毫無章法毫無理由,她的力道明明就如此薄弱,卻不見他有任何反擊,像是那天的法蘭西斯,但他的目光卻帶著憐憫,而非死寂。

憐憫,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份情緒,所以她的手顫抖,無法再落下一擊。

「這就是聖女?看來也不怎麼樣。」柯克蘭犀利的視線幾乎穿透一切,諷刺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法蘭的眼光還是一樣的爛。」

雖然這話一點也不好聽,但卻是貞.德聽過最溫柔的語氣,而那包裝在諷刺下的情緒是何等孤寂。

法蘭。親暱的稱呼刺傷貞德,她卻無力反擊。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聖女,那是他人給我的稱號,我只是傳達天意的使者。」貞.德聽到自己的回答,聽來如此強硬,下一刻卻又薄弱的在空氣裡漸漸消失。

「巫女。」那人突然這麼說,眼裡不帶一絲情緒,像是在訴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這是我們給妳的稱號,傳達天意的使者,不管是聖女還是巫女……」

「──妳都不過是個任人評價的平凡人,如此而已。」

貞.德在柯克蘭的話語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情緒,她驀然發覺那份情緒她不只熟悉,甚至還憑著它不顧一切的向前揮劍,忘了害怕忘了一切,忘了她背負著聖女之名。

他們都是無可救藥的罪人,在天之下在之地上,他們傷害著他人,以正義之名包覆嫉妒之惡。

──以正義之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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