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像插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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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薔薇與劍(英法)上

1.本篇為APH衍生
2.本故事為虛構,和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
***
薔薇與劍
(英法)


Ch.1

「船長,人帶來了。」

柯克蘭船長漫不經心的把視線從遠處的海面轉向甲板,他的手下押著一些人等待他的指示,只是他根本無心在這上面,本來打算下令滅口,卻在瞥到一抹金黃後止住到口的話語。

「把那人的頭抬起來。」他冷然下令,手下將那人的面孔朝向他,憤怒的水藍雙眼扎進他的眼底,金黃色的髮絲被人毫不吝惜的對待,而那熟悉的蒼白面孔讓亞瑟一愣,隨即低聲咒罵。

What the fuck!

*

科克蘭船長的事他們這些手下們從來不敢過問,就算他們是凶神惡煞的海盜,在柯克蘭船長面前也不過是不入流的混混。但是他們實在好奇得不得了,到底那個美人有什麼本事讓一向冷漠的船長的臉色產生變化,還讓那人住進船長室,這些天船長還是老樣子在甲板上踱步,在老位置抽他的煙斗,看著遠方不發一語,一切都正常的不得了,卻有一點不一樣──他進船長室的時間比起過去根本就少的可憐,幾乎可說是沒有。

──這個問題也有一個人想知道。


那群海盜口中的「美人」在船長室裡盯著桌上的航海圖,試圖找出些蛛絲馬跡,但擁有一頭燦爛金髮的美人很快的就放棄了這舉動,原因是就算有看出什麼,也無異於他現在的處境──被困在一艘海盜船上,要逃跑的方法除了跳海以外沒有其他。

跳海。真是好個主意,可是當時他根本無法選擇,只能被迫以屈辱的姿勢,用充滿怒意的眼神瞪視把他害得如此境地的人,映入他眼簾的是個帶著滿不在乎的表情,身穿老舊紅色外套的男子,戴著綴滿羽毛的船形帽,小麥色的瀏海遮去了大半面貌,而在那男子終於正眼看向他時,那湖綠色的眼意外的引人注目,在帽簷的陰影下泛出危險的光芒。

──都殺掉。

他以為那張薄唇要吐出類似這樣的話,但沒想到他只聽到一句咒罵,然後他就一臉錯愕的看著船長指揮手下把他扔進船長室。

大概天底下沒有人能像他這樣,被海盜抓到不是滅口而是留下來浪費糧食──實際上他根本不想碰來自船上的任何食物,但就環境來說這裡可比牢房還好上太多,其他人是什麼處境他已經不想去細想了,雖然認識不深,但好歹也跟他共搭過一艘船。

或許是關在甲板下的牢房?也或許是被放走了?他知道自己太天真,又不是十幾歲的孩子,沒必要欺騙自己,不過他就是忍不住這麼想。

他強迫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室內的擺飾上,他看到牆上的飾劍便起身走向前細看,這幾天他不是沒有想過要用什麼方式逃走,但是要他一個人挑全船的海盜也太過荒唐,尤其那個船長看來並不是個好唬弄的對象,他從那人的眼裡看到了滿不在乎的冷漠,那通常是掩飾危險的疏離偽裝。
就因為對什麼都不在乎,所以才隨心所欲的令人懼怕。

「她很美吧?」微啞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轉頭看向不知何時敞開的門口,只見擁有一頭小麥色短髮的船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傷到的,別輕易愛上她。」
船長的笑容帶了些興味,毫不客氣的視線打量著他,讓他感到萬分不自在。

船長脫下他的船形帽放在桌上,接著他就聽到船長的長靴扣在地板上的聲響,船長以海盜少有的優雅向他走來,在最接近他的時候,船長因為他有些緊張的神態而輕笑了一聲,越過他把飾劍取下,在他面前耍了個漂亮的劍花後遞給他。

「花俏的技巧,但我相信你很擅長吧?」

「你……」他訝異的看向船長,但是船長把指尖放在他的唇上,輕觸即離,讓他止住了話語。
「柯克蘭船長,所有人都是這麼叫我的,沒有例外。」柯克蘭船長湖綠色的眼看著他,笑容帶上了諷刺,「那麼你又是誰呢?都過了這麼多天,你還不肯開口嗎?」

「法蘭西斯。」法蘭西斯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說了名。

「那麼,法蘭西斯,這是這幾天來我們第一次理性溝通,我們何不進入下一步呢?」柯克蘭船長望著桌上那看起來不太美觀,但卻是船上難得新鮮的餐點,「我們就別浪費食物了吧?還是你想要死在這裡然後被我扔給那群……嗯,飢餓的手下?」柯克蘭船長的表情像是在斟酌用詞,但法蘭西斯卻覺得他這句話比嘲諷還要來的刺耳。

「我也可以在這裡殺了你。」法蘭西斯提起劍,劍尖幾乎刺上科克蘭船長的脖子,但只見柯克蘭船長露出輕蔑的眼神,然後法蘭西斯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大力拉扯,沒幾秒的時間他就被壓制在桌上,差點壓爛那盤食物。

「喔,你看看我,都忘了跟你說,剛剛我說的那些技巧不僅花俏,還殺不了人,而你……」柯克蘭船長低下身,法蘭西斯感到柯克蘭船長的呼吸近在咫尺,接下來的話讓法蘭西斯覺得那根本是惡魔的呢喃,在他耳旁燒灼不已。

「──有殺人的覺悟嗎?」



法蘭西斯覺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遇上眼前這個全身充滿戾氣的傢伙,誰知道他會在一氣之下離開陸地後就撞到煞星,而且還被這個刀口舔血的劊子手用諷刺的表情,問著與他的世界太過遙遠的問句,而船長似乎把他的沉默當作啞口無言,愉悅的角度彎上唇角,笑意無聲的附帶冷酷。

「很難嗎?大少爺?你似乎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踏出陸地啊?大海可是個善妒妖婦,她嫉妒每個在海上的人,然後趁機把人拉下作伴。」

「也不是每個人在海上都會遇到你們這群殺人的敗類。」法蘭西斯忍下了朝他臉上吐口水的不雅舉動──或者也可以說是挑釁舉動,不過這句話其實也跟挑釁沒兩樣。

「敗類?」一聽到這句話,柯克蘭船長立刻大笑了起來,「你這麼說還汙辱了那些真正的敗類,您實在太抬舉我了。」

柯克蘭船長的敬語在此時聽來只不過是個諷刺,法蘭西斯腦中閃過拳頭揍上海盜的畫面,不過那暫時無法實現。

「喔?難道還有比你們還敗類的嗎?」法蘭西斯無法停止冷潮熱諷──即使這很危險。

「怎麼會沒有呢?大少爺?他們的名字就叫……」亞瑟的雙眸染上一股深沉,深的讓人陷入窒息。

「──貴族雜碎。」

法蘭西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船長便把桌上的劍提起丟向門板,穿透而過的沉悶聲響和隨後而來的小小慘叫讓人不寒而慄。

「原來我們的倆的談話竟受到如此關注……」柯克蘭船長笑著,只是法蘭西斯一點也不覺得那堪比完美的弧度中有任何笑意,「我馬上回來,你知道亂跑會有什麼後果,親愛的。」

最後那一句話讓法蘭西斯蹙起眉,船長轉身走去把劍取下然後打開門,見到外頭似乎有個臉色不對勁的人坐在地板上,但還沒讓他看清時門就關上了。

他看到船長湖綠色的眼睛最後又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那是警告的意思。

不用說他也知道這船上誰最能保護他,即使他有多麼不願意。



後來法蘭西斯才知道他把門外那個人親手揍了一頓,半死不活差點沒命。

只是偷聽他們講話就被揍成這樣?他想起船長面無表情的對他說那人活該,他就越來越討厭這個柯克蘭船長了,法蘭西斯對這種藐視生命的態度感到反感,而他與船長之間的對話也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但是有一天他竟然覺得船長對於此是樂在其中的,法蘭西斯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神經太過敏。

船已經航行好幾天,柯克蘭船長這天到甲板上踱步,據他說這是必要的活動,「到甲板上走走」,法蘭西斯只覺得這根本就是船長個人的惡趣味,來增加船員壓力。

法蘭西斯對於船長這麼毫無防備的把他丟在船長室感到意外,這同時似乎也代表了船長根本不認為他能幹出什麼好事,這高傲的混帳,法蘭西斯低罵,他覺得來到這船上後,他已經用光了他活過的幾年來髒話的額度。

正當法蘭西斯決定再研究一下航海圖時,外頭突然吵雜了起來,一向平靜的航行突然有了變化,就連平時謹慎的法蘭西斯也忍不住想打開門一瞧,畢竟這段時間他除了挑釁船長以外幾乎無事可做,腦中深處雖然迴盪著船長的警告,但法蘭西斯還是打開了房門,外頭所有人都因為某件事情在忙碌著,正當法蘭西斯打算再看一陣子的時候,他就被人拖到一旁的陰暗處,脖子上也多了個危險的東西,那東西絕對有本事在下一刻割斷他的喉嚨。

「唉呀呀,好奇的小老鼠,船長都沒告訴你出來玩很危險嗎?」

法蘭西斯感覺到抓住自己衣領的手已經放開,但小刀仍危險的在他脖子附近滑動,對他說話的人有著令人不安的深黑瞳眸,掛在嘴邊的笑容讓法蘭西斯厭惡的蹙起眉,那人見法蘭西斯的反應,像是被逗樂一般笑了出來。

「算了,今天算是打個招呼,若不是船長你早就被吞掉囉,大少爺。」

同樣的稱呼換一個人說竟然就有如此迥異的感覺,法蘭西斯意識到眼前的人雖然不比船長那樣有明顯的威嚇感,但危險程度絕對不比船長低,雖然看起來人模人樣,但法蘭西斯就是覺得這人給他一種莫名的厭惡感。

那人收回小刀,轉身快速的離開,法蘭西斯整理自己的衣領,像是想透過這個動作平緩自己的情緒,那樣不甚明顯卻又針針刺骨的危險讓他真切的體會到自己身處何方,可說是除了自己沒有一個人會是他的盟友。

「你出來幹什麼?」

略帶不滿的聲音將法蘭西斯從思緒中驚醒,他抬頭就看到柯克蘭船長一臉不悅的看著他,柯克蘭船長不耐煩的把法蘭西斯扯過來,眼裡有一閃即逝的擔憂,看到他的時候法蘭西斯竟然感到安心,法蘭西斯深深覺得這是雛鳥心理作祟,畢竟一直以來保護他的都是眼前的人,雖然那吐出冷謿熱諷的嘴總是讓他不爽到極點。

法蘭西斯看到船長像是察覺了什麼,雙眼微瞇,向法蘭西斯催促,「過來。」

法蘭西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柯克蘭船長看法蘭西斯沒有動作便蹙起眉,「怎麼?忘了怎麼回去嗎?」船長指指仍然敞開的房門,沉默了幾秒後他突然嘆了口氣,把身上那總不離身的大衣解下,轉而披到法蘭西斯身上,等到船長在他肩上微微施力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緊張,連額角都滑下了冷汗。

「算了。」柯克蘭船長丟下這句話後把視線轉向海面,這時法蘭西斯才注意到柯克蘭船長的側臉似乎有些緊繃,不像平常那種冷漠的模樣,他順著船長的視線望去,依稀有個船影在海面上……等等,船影?

法蘭西斯瞪大眼睛看著遠方的船隻,現在的距離已經近到相當危險的程度──對於兩艘互相陌生的船隻而言,法蘭西斯聽到船員準備大炮的吆喝聲,沒多久一切就歸於沉寂,大家都在等一道命令,而有資格下命令的人就站在他身邊。

法蘭西斯轉頭看向船長,柯克蘭船長臉上的緊繃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危險的笑意,在那極富魅力的臉上勾勒出來。

「開火!」

巨大的聲響不斷刺激耳膜,法蘭西斯看著雙方幾乎同一時間發起攻擊,在這時柯克蘭船長的態度似乎太過悠閒,像是在看戲一樣,而接下來的發展也像是在呼應法蘭西斯的想法,雙方的炮火也漸漸緩和下來,終歸平息。接著對方派出一艘小船,朝這裡逐漸接近,柯克蘭船長戴起剛剛一直拿在手裡把玩的帽子,看著船員把小船上的人帶上船,那人一上船後就被船員手裡的武器包圍,卻絲毫不見緊張之態,那態度就像踏上自家庭院一樣,那雙帶著笑意的綠眸與小麥膚色,讓法蘭西斯錯愕的瞪大雙眼。

「真是稀客啊,安東尼奧。」

一旁的船長喚出了法蘭西斯心中浮現的名字,玩味的眼神在來者身上不斷游移,後者不在意的笑了出來,陽光般的笑容在這種場合緩和了一些對立感,「許久不見,這大禮還真震撼啊,柯克蘭船長。」

「好說,」柯克蘭船長挑起眉,沒有阻止自己的手下逐漸逼緊包圍圈,「我記得比起在這兒談天說地,我們更適合把對方丟進海,看在我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們就不要客氣了?」

「哈哈哈……船長還是一樣直接呢。」名為安東尼奧的男子發出爽朗的笑聲,把視線轉向一旁的法蘭西斯,「今天我不是來挑戰船長,是來談個交易的。」

安東尼奧用「我們改天再玩吧」的隨便語氣對一臉冷淡的科克蘭船長說著,一旁的船員對他的態度有所不滿,紛紛縮小了包圍圈,再小一點就要見紅了。

柯克蘭船長擺手示意船員退開,自己則是上前拉近距離,「有意思,跟海盜談交易?」

這句話一出,四周的船員都大笑起來,充滿譏諷之意,誰都知道跟海盜談交易都是穩賠不賺的事情,海盜通常都是要的就搶,搶不過死在海上也是罪有應得,交易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可是在海盜之間「信任」幾乎不可能存在。

「到底有沒有意思,不到最後誰會知道呢?」安東尼奧看到站在後頭的法蘭西斯一臉不安的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沉,「你確定不聽聽嗎?反正跟海盜談交易吃虧的是我,何不抓住這機會?」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柯克蘭船長瞇起眼睛,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看來當了幾年的商人,沒有讓你變軟弱啊。」

跟海盜談交易需要的是完全的威嚇而不是信任,只有讓人懼怕違約的後果才能讓海盜乖乖低頭,他相信安東尼奧一定深知這一點才敢踏上他的船。

安東尼奧還是一臉輕鬆,雙眼笑得彎成了月牙,「別這樣嘛,我這次可不是來玩的,我要開放部分航道來跟你交易。」

「什麼?」柯克蘭船長看著安東尼奧,開始思考這番話的真實性,安東尼奧所屬的商隊其實並不太像是商隊,他們主要肩負保護航道上船隻的工作,他們所到之處沒什麼海盜敢撒野。

他不想去侵擾安東尼奧他們保護的範圍,主要也是因為一旦被盯上可說是沒完沒了,更何況安東尼奧他們通常都是集體行動,他可不想耗費火藥去對抗一整隊的船隻,一艘海盜船根本就敵不過他們,而要他跟其他海盜船合作攻佔航線更是天方夜譚。

「對啊,雖然說是開放,其實也只是暫時開放,」安東尼奧拿出紙捲,「時間很短,但應該也夠你搶了,柯克蘭船長。」

「你要我搶劫你雇主的船隻?」這看來雖然荒謬但柯克蘭船長已經被勾起了興趣,「這麼個大禮,難道不是陷阱嗎?」

「就算是陷阱……」安東尼奧把紙捲放到柯克蘭船長手裡,「偉大的柯克蘭船長會在意嗎?」

「喔,安東尼奧,」柯克蘭船長拎著紙捲,「想交換我後頭的美人,這可是行不通的。」

船上因為他這句話一陣譁然,安東尼奧眨眨眼,笑意不減的回道:「船長果真料事如神,不過也是,這船上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好換了。」

「你!」
「混帳!」

一旁的人因為他的話語而吵鬧混亂了起來,柯克蘭船長淡淡掃過甲板後眾人就漸漸噤聲,最後就像墓地一樣死寂,只剩下海浪聲絮絮叨叨。

「憑什麼?」帶著溫柔卻又極度危險的聲音從柯克蘭船長的薄唇流瀉而出,簡單三個字表達出他不容侵犯的高傲與冷漠,又同時參雜了對安東尼奧無理態度的興味。

「憑著船長手裡拿著的那個啊,您自己不都說這是份『大禮』了嗎?」

柯克蘭船長看安東尼奧的笑臉,察覺對方的意有所指,沒有絲毫猶豫就把手上的紙捲攤開,上頭的確是某部份航線圖、「暫時」開放的時間,還有……

碧綠的雙眸在掃過某一處時猛然停住,像是被梅杜莎定住的雕像,不過他很快就恢復正常,那短短的一瞬恐怕除了離他極近的安東尼奧,都沒有人發覺這份不尋常。

不,或許還有從頭到尾緊張的盯著柯克蘭船長的法蘭西斯察覺到了。

法蘭西斯拉緊身上的大衣,雖然現下是這樣緊張的狀況,他還是試圖離船長近一點──天知道有多少船員在偷瞄他──說句現實的話,他雖然認定全船最安全地方就是在柯克蘭船長的身邊,但如果在跳海跟待在船長身邊中選一個,他會選擇前者。

法蘭西斯看到柯克蘭船長在那可疑的停頓後,便對著紙捲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他把紙捲收進懷裡,轉身把法蘭西斯拽過去,像是留戀一般的撫過法蘭西斯的面頰,臉上盡是滿滿的笑意,但法蘭西斯從他的眼裡看出某些不安,接著法蘭西斯就被吻了。

……嗯?

法蘭西斯睜大眼睛看到亞瑟閉上的雙眼、纖長的睫毛,感受到過近的吐息、唇上的纏綿……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結束了,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就被柯克蘭船長推向安東尼奧那一方。

「衣服就送你了,親愛的。」

法蘭西斯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柯克蘭船長欠揍的臉,還有安東尼奧微訝的表情,然後他跟安東尼奧……

就被丟進海了。

Ch.2

等到法蘭西斯跟安東尼奧爬上小船時,那艘海盜船已經跟他們有一段距離了,法蘭西斯狼狽的把身上的衣物脫下,只剩下一件黑色的長褲,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衣物被他隨意丟到一旁,對面的安東尼奧早就光著上身在划船了,身上的水珠在陽光下耀眼的像一顆顆水鑽,臉上那開朗的笑容讓法蘭西斯倍感無力,他呻吟一聲用手掩面,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家的人知道你上了商船,後來那艘船被發現漂浮在海上,能搶的都被搶走了,船員除了脫水以外其餘都還好,可是你卻沒在船上,說是被柯克蘭擄走,」安東尼奧看著法蘭西斯尷尬的臉,「我們家是第一個接到消息的,我把消息壓下來,要不然早就天翻地覆了。」

「那還真是謝謝你喔……」法蘭西斯決定忽略那有些揶揄意味的語調,他有些意外那艘商船的人都平安無恙,他看柯克蘭船上那些窮凶惡極的海盜,以為商船上的人大概是凶多吉少。

「其實柯克蘭算是海盜裡的異類,他做那些勾當好像只是隨意應付一樣,但如果是他的手下的話我就不會這麼說了,」像是看出法蘭西斯的疑問,安東尼奧這麼回道,「你真不是普通的衰耶,第一次離家出走就被搶還被柯克蘭看上眼……」

「別損我了。」法蘭西斯覺得這真的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敗筆,被擄走就算了竟然還被一個男人吻,這事傳出去還得了。

「其實也沒這麼嚴重啦,不過是時運不濟多吃點蕃茄就好了。」

「什麼啊你?」法蘭西斯往安東尼奧捶了一拳,安東尼奧笑著接住他的手。


安東尼奧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法蘭西斯翻著桌上的書,他聽到安東尼奧開門的聲音便抬起頭,放下書後跟著安東尼奧一起走出房間,往上走到甲板看到水手調整著風帆的方向,安東尼奧跟法蘭西斯靠在船側,看著一望無際的海讓法蘭西斯想起前幾天的經歷,在風中飄揚的海盜旗在海上是那樣的引人注目,船長那不帶一絲波瀾的眼睛讓人無從猜測他的想法,事實也證明了船長的確是難以捉摸。

法蘭西斯不自覺的撫著唇想起那個莫名奇妙的吻,要說生氣也沒有生氣的對象,弄得法蘭西斯要在意也不是,不在意也不是,雖然被吻也沒什麼,只是……

「法蘭想什麼這麼出神?」安東尼奧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法蘭西斯看向安東尼奧,後者笑嘻嘻的表情讓人看不出有什麼涵義,又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法蘭西斯想,然後頭痛的靠在欄杆上大聲嘆了一口氣。

「哥哥我怎麼偏偏第一次出海就……」法蘭西斯無力的看著遠方的海鷗,後來想起安東尼奧跟柯克蘭的話而問道:「話說回來安東你怎麼認識那個科克蘭?」

「我們家除了固定航線以外也負責一些額外的護衛,有些都是海盜眼裡的大肥羊,兩邊就這樣槓上囉。」安東尼奧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可想而知那些任務有多驚險,有時候看安東尼奧負責一些比較危險的出航時,法蘭西斯都會替他捏一把冷汗。

「那個科克蘭很危險的,法蘭最好不要跟他牽扯太多。」安東尼奧突然這麼說道,臉上的表情是少見的嚴肅,「他危險並不是因為他身為海盜,而是他的難以捉摸。」

法蘭西斯同意安東尼奧給柯克蘭「難以捉摸」的評價,你無法猜測柯克蘭的心思,表面上好像他的目的都清清楚楚,可是他真正想要的你卻又猜不到,法蘭西斯覺得這種人當海盜真的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或許也就是因為柯克蘭的難以捉摸,直到現在他依舊在海上肆意張狂。

「啊不說這個了,法蘭接下來要去哪裡?不想回家的話跟我跑船吧!」

「哥哥我不適合大海啦!一想到回去還有一堆漂亮的美人等著,哥哥我怎忍心拋下她們呢?」

「要不然回去以後找基爾出來吧,我們三個都在忙,好久沒聚一聚了。」這段時間安東尼奧都在海上,基爾伯特被他弟弟路德維希抓去工作後就很久沒看到了,法蘭西斯也忙於處理家族事務弄得沒心情玩樂,最後受不了一些親族的頤氣指使才離家出走。

「就不知道基爾忙完了沒。」法蘭西斯忍不住想笑,後來想到自己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的時候便轉為頹喪。

「這樣子一點也不像法蘭吶,」安東尼奧看著法蘭西斯的憔悴側臉,「你真的不要蕃茄嗎?」

「你到底是跑船的還是種田的啊?」

***

飄揚在海上的旗幟色彩是不祥的深沉,在黑與白之間勾勒出海盜的象徵,柯克蘭船長抬頭看了一眼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旗幟,祖母綠的雙眸半闔,陽光漸漸消失在烏雲之後,柯克蘭船長低頭看向甲板上忙碌的船員,一手掌著舵,一手拿著從安東尼奧那處拿來的紙捲,臉上擺出不悅的神情。

「船長。」

柯克蘭船長的視線從紙捲移到出聲喊他的船員身上,來者是他船上的大副西蒙,讓西蒙聲名狼藉的是與他溫文外表截然不同的癖好,柯克蘭船長就曾經看過他一邊笑著一邊用言語玩弄一個人的恐懼感,最後在慘叫聲中用小刀把人割得體無完膚。

老實說柯克蘭船長不是很喜歡西蒙,並不是因為他的殺人方式太殘忍之類的理由,而是因為他覺得西蒙實在太不乾脆了,看著人躺在地上掙扎不已還有閒情逸致去觀賞並不是他的作風,在他手下喪命的人通常不會有時間回憶人生,在幾次連船上其他船員都受不了西蒙後,他象徵性的對他做出警告但也沒有真的把人趕下船,雖然西蒙有點問題但卻是最好的大副,對航行的一切瞭若指掌,是柯克蘭船長歷任大副中最優秀的。

柯克蘭船長在想會不會是根本沒有海盜船想收西蒙,所以西蒙才來到他船上的吧?畢竟他這裡除了遵守基本的規矩外,根本不會多管船員想做什麼,有沒有道德意識或是根本喪心病狂都不是他擔心的事情,反正真的太超過還是會被他丟下船或是直接人間蒸發。

柯克蘭船長也知道這是個危險的平衡,不過幹海盜這行就別想安穩度日,各取所需互不干擾,幹票大的總得合作,而這是海盜間唯一讓人讚嘆的團結時刻。

「什麼事?」柯克蘭船長把手裡的紙捲收起,西蒙的視線短暫停留在紙捲上,盯著西蒙的柯克蘭船長注意到他的舉動,輕輕抬起眉問道。

「船長,有船員問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啟航。」西蒙對上冷著一張臉的柯克蘭船長,「船長不考慮那『航線』嗎?」
柯克蘭船長一聽就知道船員已經開始焦躁,他跟安東尼奧的對話船員都很清楚,也知道安東尼奧跟他交易的籌碼,通常他的船員都不會多問他們究竟要往哪個方向前進,就等著他下令之後行動,這次安東尼奧給的東西實在是太誘人,讓船員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即使是陷阱他們大概也想賭上一把。

「看到掉下來餡餅就忍不住想咬了?」柯克蘭船長唇邊勾起冷笑,「該有的我不會少給,別把我當蠢蛋,看到陷阱還毫無準備那是有勇無謀。」

「是,船長。」西蒙退後一步,表面看似服從,但柯克蘭船長從他的眼裡看到危險的光芒,柯克蘭船長繼續盯著西蒙,過了一陣子才又開口。

「叫他們給我打起精神,我們先去開開胃。」柯克蘭船長轉著舵,像是在跟人隨意的聊天,但說出的話卻讓人無法輕鬆以待。

「──先給安東尼奧那傢伙一個小小的驚喜。」


雖然身為海盜但也不是一年到頭都在打劫,除了必要的休息外這些航行已久的船員最期待的就是上岸去找樂子,把自己身邊的東西揮霍一空然後再繼續他們的工作,船上的生活並不容易,有時候船員並非命喪於戰鬥之中,而是一些疾病或其他原因,這種時候你只能聽天由命。

柯克蘭船長緩緩走在陰暗骯髒的小弄中,過於沉靜的表情不像是前些時候才剛大肆搜刮,他的船員都在這港口的各個角落把握時間放鬆尋歡,經過一場不算輕鬆的戰鬥後獲得的是豐厚的獎賞,受到安東尼奧船隊保護的船隻在攻擊下以驚人的火力反擊,但最後仍淪為柯克蘭所說的「開胃菜」。

「嗯哼……船長?」

柯克蘭的腳步在聽到這聲輕吟後停了下來,只見一旁的暗巷中一名穿著暴露的女子靠在牆邊對他微笑,成熟的魅人韻味在舉手投足間勾引男人的視線,柯克蘭船長走向女子把她推到牆邊,女子的美腿主動勾上他的腰,纖細的手在柯克蘭身上游移,船長在女子耳邊滔滔絮語,像是在說什麼情話。

只有距離極近的兩人才知道彼此的對話,也知道大膽而搧情的動作不過是種掩飾。

「船長這次要求的東西可讓我好找。」

「少廢話,有什麼妳找不到的。」

「真沒情調。」女子嘟起嘴然後被柯克蘭船長有些粗暴的吻上。

「老樣子自己拿,什麼情調……只有妳才吃這套。」柯克蘭船長在吐息間輕聲說著,口袋裡的錢袋被女子取走然後換上另外一樣東西,確認東西拿到後柯克蘭船長就放開女子,一點都沒有留戀,反倒是女子在後頭拉住他,以正常的音量開口:「以後有機會來找黛琳娜算您便宜一點,迷人的船長。」

「真不巧今天我時間不多,如果能有妳的陪伴的話,今夜將是個美麗的夜晚。」

黛琳娜勾起嘴角然後拉住柯克蘭船長的衣服,後者配合的微低下身子,在外人眼裡像是留戀的一吻後黛琳娜在船長耳邊說道:「如果您嘴真有這麼甜就好了。」

柯克蘭船長輕輕冷哼,注視女子走進暗處,他抹去殘存在唇上的口紅走出小巷,從黛琳娜那兒沾染上的廉價香水氣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有些男人聞到一定會露出暸然的猥瑣笑容。

對於情報收集他還找不到比黛琳娜更齊全的情報來源,也拜黛琳娜的膽識與機靈所賜,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他跟黛琳娜固定交換情報的關係,而只單純的以為她是柯克蘭船長鍾愛的女人。

柯克蘭船長看似隨意但卻是有目的的在街道中穿梭,拿出口袋裡的硬幣,把上頭的紙條拆下來,掃了一眼上頭的字句後面無表情的把紙條扔進口袋,恐怕只有跟柯克蘭船長長期共事的資深船員才知道,柯克蘭船長現在可不是簡單的面無表情而已,一股被昏黃燈光掩蓋的深沉在祖母綠中餘波盪漾,這通常是有人即將倒楣的前兆,柯克蘭船長瞇起雙眼。


等船上例行的修整工作都完成後,海盜船便離開暫時停留的港口,海盜旗幟在他們離開一段距離後重新展開,雖然他們是橫行的海盜但也還沒囂張到四處張揚的程度,必要時他們會收起旗幟以免惹來麻煩,他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應付額外的事情,他們的目標放在大海中航行的財富以及隨之而來的危險代價,他們本來就不會祈求神的恩賜,刀下只有滿是鮮血的道路鋪灑向前。

柯克蘭船長在船長室內轉動羅盤,用羽毛筆在航海圖上畫上註記,一旁放著的是安東尼奧給的航線圖,他偏首望向它,看似專注於上頭那錯綜的線條,但漫不經心的掃視透露了他對它的不屑一顧,他伸手把紙捲換了一個角度,一行對它來說無疑是挑戰他底線的名字躍然紙上。

阿爾弗列德‧F‧瓊斯。

他慣用的羽毛筆在他指尖輕輕旋轉,最後停在船身一次略大的搖晃中,桌上的火光搖曳,牆上飾劍倒映的光芒明滅不定,柯克蘭船長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航海圖上,被特別標明的幾處是他們海盜該避免的區域,最近這些地方越來越多,這只代表一件事──海軍在擴張勢力範圍。

這並不是令人意外的一件事,他感興趣的是海盜什麼時候才會因為地盤受到侵略而群起反抗,他們在法律上站不住腳,但卻像是約定成俗的存在,海盜的活動其來有自,並不是隨便的掃除活動就能根除,除非沒有可以劫掠的來源或活動範圍受到嚴重打壓,海盜依然可以像現在這樣各自為政,在各自的海域稱王奪霸。

這狀況很快就會改觀了,柯克蘭船長撫過航海圖上各大海域,先是小區域的肅清,再來是大地方被限制活動範圍,這時候才會有人察覺到這並非單一區塊的危機,而是整個海盜群體的存亡。

柯克蘭船長的指尖輕輕撫著羅盤,指針晃動的像是大浪裡的小船,此時門板外的喧鬧聲也在同時突然炸開來,柯克蘭船長起身走向門口,一開門就差點跟前來報訊的船員撞個正著。

「船、船長!」

「慢慢說。」柯克蘭船長按住船員的肩膀讓人順口氣,然後邁開腳步經過甲板上全數警戒起來的船員。

「船長,瞭望員看見不遠處有海軍,那……」在移動的同時身邊的船員才又開口,急躁慌亂的口氣讓柯克蘭船長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就像是戰火煙硝的前兆。

「給我。」他把望遠鏡從船員手中拿來,看清遠方的目標物──兩艘隸屬海軍的軍艦,他緩緩放下望遠鏡的動作讓船員感到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還要我多說什麼嗎?」柯克蘭船長此時的聲線像是來自撒旦的顫慄餘音,讓船員連忙轉身扯開喉嚨傳達動員命令,他不滿的嘖了一聲負責掌舵的工作,瞭望員的確是看到了海軍,但在他們刻意隱藏行蹤的狀態下還能碰上就非比尋常了,肯定有人暴露他們的行蹤,柯克蘭船長蹙起的眉頭透漏他醞釀中的不悅情緒,很快的這情緒就化為一股熾熱的戰意,這在柯克蘭船長的海盜生涯中再熟悉不過。

「全員戰鬥準備!」

Ch.3

兩方的距離在船員忙碌的同時逐漸拉近,柯克蘭船長的瑪蓮依娜號比起軍艦船來說吃水較淺,不過也佔不了太大的便宜,柯克蘭船長一邊掌著舵輪一邊估算什麼時候進入射程範圍,他們可以選擇逃走但是柯克蘭船長不打算如此,他必須要留活口問一些事情,即使此時這決斷在別人眼裡跟瘋子無異──敵方可是兩艘軍艦,他把舵輪交給一旁的船員,飛快的穿梭在甲板間,「收長槳!」他們的尾端暴露在敵人眼前,他必須把這劣勢翻轉過來,「左滿舵!炮手全數集中火藥庫!」

一艘軍艦朝他們的左舷靠近,留意到他們要急轉方向而加快速度,想趁他們還沒完成轉向前展開追擊,而瑪蓮依娜號在不久後完成轉向,柯克蘭船長等待發射的時機,他要抓緊時間減少敵方數目,萬一遭到夾擊就只能靠船身的堅固度或火力來決勝負,而那正是柯克蘭船長所不樂見的。

等待敵方進入射程範圍──他們也是如此──柯克蘭船長舉起手,「準備開砲──」軍艦的炮火在船身附近炸出水花,柯克蘭船長絲毫未動,就算砲火已經炸上他們的船他也不能分心,所幸在敵方把他們炸得昏天暗地前柯克蘭船長再度大喊,「開火!」

開砲的巨大聲音在空中轟隆作響,砲火無情且毫不間斷的朝對方軍艦攻擊,不久後他們成功擊中了船上的彈藥庫,只見軍艦的船首處發生爆炸,巨大而燦爛的火光直竄向上,柯克蘭船長看見勝利女神的微笑在敵方逐漸沉沒的船影中淺淺浮現。

沒給他們太多喘息的時間,另外一艘軍艦已經在他們與第一艘船交鋒時逼近,在兩方終於並行時,雙方幾乎在同一時間猛烈開火,在碎裂木片與煙霧中柯克蘭船長閃過一旁倒下的船員,「準備登船!」他一聲令下後船員迅速拿起船上的勾索,幾乎同時的大力一拋使勾索成拋物線劃過空中,勾住敵方船隻後船員使勁一盪登船,一些船員則繼續持槍在船上留守掩護。

柯克蘭船長登船後在混戰中搜尋目標,他俐落的將泛著寒光的刀劃過任何上前與他對上的士兵,無絲毫猶豫的將人直接放倒,他想那個大少爺對他的感覺是對的,他的確不在乎自己手下有多少生命就此消逝,他的眼光從來不放在那上頭。

察覺自己稍微分心了一陣,他蹙起眉將那金黃色的髮絲清出腦海,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想到那人,他瞇起眼看向船長室,看到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被他的船員圍困在裡頭,他勾起嘴角,把另一批攻上來的人踹到一旁後再度看向船長室,雖然這船長室的規格不小,但對於打鬥來說可能還嫌絆手絆腳,裡頭對峙的局面不光只是因為他下達活捉的命令而有所保留而已。

船上的混戰已接近結束,柯克蘭船長不疾不徐的走向船長室,裡頭的人聽到他的腳步聲紛紛轉頭看向門口,他注意到被圍住的軍官看也不看他一眼,專注的盯著四周對著他的刀尖。

「我想你是船長吧?」

柯克蘭船長靠在門邊懶懶的開口,他的聲音成功的引起軍官的注意,換來了充滿敵意與怒火的瞪視,沒有失去優雅的怒罵,沒有失控的玉石俱焚,這人會審查情勢且不輕舉妄動,從他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

「我是柯克蘭船長,你叫什麼名字?」柯克蘭船長向前走進,船員讓開一條路,有船長在就不用擔心逃走的可能,柯克蘭船長把刀立在地板上轉了一圈,刀尖在地板上刻出淺淺的痕跡,他抬起頭對軍官露出愉快的笑容。

「……納斯。」

「那麼……納斯,我們聊聊?」

他相信跟聰明人講話不用花太多時間。


經過早上的戰鬥後船員都陷入了亢奮的狀態,尤其他們這次搶來了一艘軍艦,柯克蘭船長讓他們把東西搜刮一空,基本上柯克蘭船長只要這艘船,其餘就任憑他們處置,士兵後來的下場他沒有興趣知道,進了牢房與軍官長談後就再也沒有從船長室出來過,自然也沒有加入船員小小的慶祝。

在黑暗的海面上,瑪蓮依娜號反常的大點燈火,在高歌聲中有部分的船員在隱蔽處提著刀,悄悄的潛進搶來的軍艦,留守的人心不在焉的隨著本船的歌聲輕哼,一陣刀影寂然劃過,那人徒勞無功的捂住咽喉倒下,頓時血濺甲板。
「該做什麼的就去做,活的都殺掉,別發出聲音。」

從陰暗處走出的是西蒙的身影,吩咐一陣後他看向瑪蓮依娜號,就算是柯克蘭船長也不可避免的犯了一個大錯,在大獲勝仗後讓守備變得如此薄弱,西蒙被派來管理軍艦更是天賜良機,讓他省去不少搶奪的功夫。

西蒙朝著揮手示意部份人跟上,潛行在黑暗裡朝光亮前進。


柯克蘭船長在船長室裡抽著煙斗,外頭的喧鬧聲大概已經響徹雲霄,他並不打算加入他們的行列,他還有一些正事要做。

就在他坐著觀察航海圖時,外頭的聲音被一陣陣不自然的噪音及哀嚎聲取代,柯克蘭船長抬頭看向門口,門被一個滿身是血的船員撞開,「船長!快……」

船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刀當胸穿過,求救的神情凍結在臉上,柯克蘭船長一眼也沒眨的看著後頭的行凶者,沾染血漬的臉龐勾勒出隱忍許久的殘忍神情。

「晚安,船長,我只是要來跟您打聲招呼。」

「我不記得你有這麼禮貌,大副。」柯克蘭船長悠然的靠向椅背,「有話就直說吧,你要什麼?」

「船長果然乾脆,船長還記得老蘭斯特的藏寶圖嗎?」

柯克蘭船長看著西蒙,似乎在思索怎麼回答,「你吞得下這麼大的東西嗎?這可不只是張藏寶圖。」

老蘭斯特是堪稱最狠戾的海盜,幾乎所有壞事都幹盡了,而他與其他海盜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追求的是搶奪的過程,而非收藏寶藏財富,甚至連同行都懼怕著這位老船長,直到柯克蘭船長親自了結他的傳說,據說柯克蘭船長得到了一張指向秘密地點的藏寶圖,那裡有著老蘭斯特一生搜括的財寶。

「你親手殺了老蘭斯特,不可能什麼東西都沒得到。」西蒙走進船長室,後頭卻沒有半個人,柯克蘭船長看著西蒙,而西蒙也像是理解他的表情一樣開口:「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目的,即使那些人是我的手下,我需要不被打擾。」

「你打算獨吞但卻陷自己於險境之中,你想我會這麼簡單把東西拿給你嗎?」柯克蘭船長依舊沒有起身,手裡撥弄著羅盤,不認真的態度讓西蒙有些不悅,更多的是焦躁。

「如果你還為那個美人著想的話。」

「他不過是我的戰利品之一,你的威脅是不是太天真了?」

「喔不,船長,他絕對不只是你的戰利品。」西蒙把刀立在地板上,指尖抵著刀柄搖晃,「你對他的關心多過於一個戰利品,為什麼呢?」

「我有需要解釋嗎?反正你的目標不在這裡,這只是你能利用的棋子之一。」柯克蘭船長站起身,走到木櫃前把羅盤放到上頭,倚著木櫃看向西蒙。

「的確是如此,那我的威脅奏效了嗎?柯克蘭船長?」西蒙這麼問著,柯克蘭船長低頭,過了好一陣子才有動作,輕壓木櫃的某處發出機關的喀搭聲響,然後打開抽屜拿出陳舊的紙捲。

「即使我把這東西交出來你也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我。」柯克蘭船長抬起頭,臉上帶著隱隱的愉悅,他把手上的紙捲往前一拋,同時也拔下了牆上的飾劍,在西蒙接下紙捲時向前衝去。

兩人的武器在瞬間交鋒,柯克蘭船長直接把西蒙推出船長室,柯克蘭船長毫無顧忌的攻勢讓西蒙有些吃力,西蒙掃開柯克蘭船長後藉著拉開的距離隔著人群對峙,週遭陷入一片混戰。

「繼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船長。」西蒙開口,發現柯克蘭船長的人馬雖然落於下風,卻因為柯克蘭船長的出現而有氣勢增強的趨勢,柯克蘭船長的態度或許也是原因之一,他總是表現出輕鬆自如的模樣,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就是討厭柯克蘭船長的這份自信,由這般隨便態度所帶領的海盜團卻幾乎攻無不克。

「這句話透露出你太心急了,大副,不過還好你沒有蠢到不知道你時間不多。」柯克蘭船長再次上前與西蒙對上,在西蒙的刀鋒劃過臂膀時,他的劍也劃過西蒙的脖頸留下淺顯的血痕。

「船長,你總是太過自信。」西蒙回身給柯克蘭船長一擊,趁著柯克蘭船長微頓的空檔迅速退開,同時吹了幾個響哨暗示後撤。

「船長!要追嗎?」一旁的船員看柯克蘭船長沒有任何動作的看著西蒙搶奪軍艦退去,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柯克蘭船長看向船員,饒有興致的抬起眉,沉默的盯著船員許久,就在船員開始冒冷汗的時候終於開口。

「不用急著追,反正他跑不掉的。」柯克蘭船長看著一片狼籍的甲板,眼底閃過一絲冷酷。

聽到柯克蘭船長輕聲喃唸的語調,一旁的船員忍不住顫抖一陣,轉身加入收拾的行列。

***

對於法蘭西斯來說,參加宴會是一項極為累人的活動,不管是跳舞還是隱含刺探的交談,每次宴會結束後必定身心俱疲。

法蘭西斯心不在焉的翻找散落在房間中的衣服,他的房間總是被整理的一絲不苟,就算弄亂後隔天一早起來還是會恢復原樣,一如往常的一天,這句話繞在舌尖上讓他有種酸澀的錯覺,正是如此才讓貴族無法發現世界的變化,他們的眼睛只專注在既得利益之上,不值得他們關注的東西他們不感興趣也嗤之以鼻。

「嘿!」

法蘭西斯轉過頭去,看到安東尼奧不知何時坐在窗邊,「安東尼奧,我記得我有門。」

安東尼奧跳進房裡,「要進你房間這樣比較快啦,又不是女士還怕我看到什麼啊。」

「不是這樣說的好嗎,你小時候還不是把哥哥我誤認成女生。」法蘭西斯繼續挑著衣服,他嘆了口氣後選定其中一套,然後苦思要搭配什麼外衣。

「哈哈哈……法蘭那時候真的很像女生嘛,而且不穿正式的衣服也分辨不出來。」

「少來,明明就是你神經太粗,你今天來不是要跟我說我小時候有多可愛吧?」最後法蘭西斯隨便抓了順眼的搭配就走進一旁的屏風。

安東尼奧走到一旁,反坐在椅子上後把下巴靠在椅背上,「要講也是可以啊,我就不相信基爾沒暗戀過你……」

「我可以拜託你閉嘴嗎。」

安東尼奧無聲的笑了出來 幾乎可以想像法蘭西斯此時一臉困擾的模樣,如果現場有別人他大概會有「喔哥哥我小時候怎麼會這麼可愛」的發言,不過都這麼熟了沒必要在彼此之間弄出那些做作輕浮的舉動,那些只是法蘭西斯裝出來的樣子……好吧有一部分是真的。

「不說話一定是在偷罵哥哥我了。」

「哈哈,哪有哪有,」安東尼奧搔搔頭,「最近有個很大的商船被搶,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回這裡了。」

「你家負責護衛的?」法蘭西斯從屏風後走出來,稍作思考一下就猜出來了,既然安東尼奧知道、消息又還沒傳開來的話,大多都是安東尼奧家負責的任務了。

「嗯啊,那是在固定航線外的路線,人手不足下被搶的機率本來就高,這次是柯克蘭下的手。」

「柯克蘭?」法蘭西斯停下手邊的動作,看向站起來靠在衣櫃旁的安東尼奧。

「他從來不搶我們家保護的船,而且他沒有理由留下這麼明顯的特徵讓人知道下手的是誰,這次怎麼說呢……應該算是挑釁吧?」安東尼奧看法蘭西斯不解的表情,又繼續說著:「有什麼辦法,我跟他處不來,我上次去救你的時候他看起來不在乎,但是肯定不太高興。」

法蘭西斯瞪大眼睛,在想那商船被搶會不會是他間接造成的,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表情。

「商船上的人沒事,被搶也是風險之一,誰也說不準這種事會不會出現在航行中。」一看就知道法蘭西斯聯想到什麼的安東尼奧連忙補了一句,法蘭西斯臉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你要小心一點,在海上不像陸地上那麼容易求援。」法蘭西斯在海上歷劫後頗有感觸,也更擔心自己好友的安危了。

「別擔心啦,誰說海上比較危險,我倒覺得陸地上危險的多。」安東尼奧隨手拿起他的衣服,像是跳舞一樣轉了一圈,知道他在說什麼的法蘭西斯笑了出來,

「是啊,宴會還真是個危險的戰場呢。」


貴族的宴會奢華而繁複,交流不限於言語,也會在眼神、肢體之間探詢對方想要表達的訊息,華麗的裝飾與衣物,精緻而罕見的餐點,處處有僕人服侍,不管是私人或是公開的宴會,在這些場合的活躍程度可看出貴族在社交圈內的地位高低,或是擁有的權勢多寡,對於這些貴族來說除了顧及家族事務之外,更要努力經營與外界的關係,分析社交圈內的風潮及權勢走向是貴族的基本技能。

法蘭西斯剛擺脫掉一些想上前跟他攀談的仕女,他在貴族圈內是有名的風流公子,有些被束縛太久的貴族千金們自然而然就會被他吸引──雖然她們的長輩都希望她們離他越遠越好──他身上帶著遊走於規則邊緣的危險氣息,他可不相信那些對他暗中拋媚眼的貴婦人對他沒有興趣,在與無趣而非自願結為連理的丈夫生活下,內心仍有尋求愛情的渴望,依法蘭西斯的說詞來說是飢渴,自從過去被纏上的慘痛經驗後,他就再也不敢跟她們有太深入的交流。

宴會這種場合是一些八卦跟情報的聚集交流地,也能輕易看出各種不同的圈子,不管要融入哪一個都必須要費上好一番功夫,貴族間有著從過去累積繼承下來的交情或仇視關係,但在年輕一代會有什麼變化,就要看各個紈袴子弟怎麼操弄現有的狀況了。

法蘭西斯現在就是別人所說的年輕貴族,在跌跌撞撞支撐家族的同時也急於表現自己,或是在看不見的隱憂中揮霍放縱度日。

法蘭西斯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底小幅度的旋轉,他一口飲盡後隨意把酒杯放到一旁,看到陽台下成雙成對在花園裡走著的年輕男女,他轉身走過陽台,穿過暗處走出宴會廳,偌大的花園在刻意照料下就像是迷宮一樣,是個讓人幽會的絕佳地點。

同時也是能讓人靜一靜的好地方,法蘭西斯想,避過一對小聲嘻鬧的男女──他可以從放在腰間往下滑的手看出男子的迫不及待──穿過與人等高的灌木叢,思索自己是不是不該往更黑暗的地方走,就在他轉往另一條有微弱燈光的路時,就被一股大力往後拖,捂在嘴上的手讓他無法發出聲音,他試圖掙扎,但在對方開口後他的動作就瞬間停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大少爺。」

法蘭西斯後來反應過來,想拿自己藏起的小刀,對方拉住他剛要動作的手,「如果我是你就會安份一點,你還真是省了我很大的麻煩,竟然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對方鬆開鉗制後法蘭西斯就立刻轉身,沒有大聲呼救是因為這裡大概也不會有人聽到,他看著對方從黑暗中走出,就如同初見時的裝扮,不過少了那惹眼的帽子跟外套。這讓他看起來沒有這麼囂張,但那令人不安的威脅感還是從他的一舉一動中透露出來,法蘭西斯想起安東尼奧的警告,後退一步與據說很危險的海盜拉開距離。

「你到底要做什麼?」法蘭西斯這麼說著,壓著自己藏小刀的地方,對方一直找上他一定有什麼原因,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是什麼理由才讓他無端捲入這淌渾水。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我都不知道海盜竟然會好心到提醒別人,那在我眼裡看來根本就是假惺惺的行為,你們的代名詞就是危險不是嗎?」處於緊張下的法蘭西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極力克制自己任何魯莽的行動,包括拿著幾乎沒什麼用處的小刀衝撞海盜。

遠方又傳來陣陣聲響,法蘭西斯突然察覺到那是軍艦船的砲聲,柯克蘭船長也轉頭看向遠處,法蘭西斯記得那是港口的方向,柯克蘭船長嘖了一聲,「沒時間了。」

「你做了什麼?」

「跟我走,」柯克蘭船長對法蘭西斯一動也不動一點也不意外,不過他實在沒有精力在這邊耗,「還是你想跟西蒙敘敘舊?」柯克蘭船長擺出小刀在脖頸上滑動的姿勢。

「那時候你根本就已經看到了。」法蘭西斯想起那個令人不舒服的男子,「你居然……」

「讓他碰我的所有物?」柯克蘭船長替法蘭西斯接下不願說出口的話語,「你以為後來那件大衣是隨便送送的嗎?」

「什……」法蘭西斯慶幸這裡的光線不足以映出他臉上的紅,他終於明白柯克蘭船長幫他披上大衣的舉動是為了什麼,接下來聽到的話語證實了他的猜想。

「簡單來說,那是在告訴別人,你是我的。」

柯克蘭船長準確無誤的把法蘭西斯的小刀摸了出來,「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呢。」

「為什麼?」法蘭西斯隱隱覺得跟柯克蘭船長有關,因為他的沉默實在太久了,那張嘴總是吐不出好話,之前兩人在船上也是這樣鬥個沒完沒了,現在有反擊的機會竟然沉默了?

「你話太多了,大少爺。」

他得到的答案是不耐的一句,再加上頸側的一個重擊。

法蘭西斯在昏過去前在心裡罵出無數髒話。



TBC.

2 Comments

毛  

就直接撲向他了吧(正色((喂你
亞瑟你忍很久了吧(你的腦袋到底裝了什麼((被打

嗯...亞瑟從以前就認識他了嗎?怎麼第一句就wwwwwww
總覺得葛格只要遇到有關戰鬥的事就會很...有種很弱的感覺?
好想知道後續啦!!!(敲碗
死線什麼都掰掰啦~~(你走開

開玩笑啦~考試報告什麼的加油啊~~~

2011/01/05 (Wed) 23:54 | EDIT | REPLY |   

justwrite  

Re: 沒有輸入標題


撲上去撲上去哈啊哈啊(被秒掉
亞瑟以前就認識葛格了www至於原因後文才會說ww(痛揍
葛格碰上戰鬥很弱是因為碰上亞瑟(最好是)

亞瑟要保護好葛格要不然...(望著滿船男人(淦
我也要後續www(欸你作者)死線再見吧...不...永遠不見(抹臉

謝謝阿毛的打氣wwww我會努力的www

報告細內www(欸

2011/01/06 (Thu) 13:49 | EDIT | REP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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